第100章 我回来了……（1/2）

不知过了多久，许优在一片温暖而熟悉的气息中悠悠转醒。

她正伏在周平的背上。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随即，昏迷前在九华山上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叶梵燃尽自身的金色火焰、左青拦路时沉痛的眼神、她不顾一切冲上去揪住叶梵衣领时的绝望，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对不起”，以及颈后传来的剧痛。

“哥……”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来的虚弱和不确定。

感受到背上的动静，周平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只是侧过头，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平稳：“是我，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优努力筑起的心防。

叶梵坐化时的悲怆，上官忆离去、余涵化道时的无力与自责……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释放。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先是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周平肩头的衣衫，然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最终化为嚎啕大哭。

她紧紧环住周平的脖子，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身体因极致的悲伤而剧烈颤抖。

“哥……上官忆走了……余涵化道了……就在我眼前……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留不住他们……”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我这个队长当得好失败……我谁都保护不了……我甚至……我甚至差点连你也……”

周平沉默地听着，感受着背上妹妹滚烫的泪水和她身体的战栗，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默默地、更稳地托住了她，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脚下的山路崎岖，但他的步伐却异常沉稳，仿佛能承载她所有的悲伤和重量。

许优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我想回家……三舅……我想回家……哥，我好累……真的好累……”

周平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正站在一处高地的边缘，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温暖而壮烈的橙红色，如同他们小队斗篷的颜色——“陨曦”，陨落的晨曦，亦是为破晓而燃尽的暮光。

他轻轻地将许优从背上放下，扶着她让她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旁。

然后，他蹲下身，平视着哭得眼睛红肿、狼狈不堪的许优。

夕阳的余晖为他清瘦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但那份珍视却清晰可辨。

“优优……”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看着我。”

许优抬起朦胧的泪眼，对上了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纯粹的眼睛。

“叶梵的选择，是他的担当，上官忆和余涵的选择，亦是他们的道路。”

周平的话语很慢，却字字清晰，“活着的人，背负着逝者的意志，走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告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优即使哭泣也依旧紧握的双手上，看到了她指间那枚刻着蝴蝶兰的戒指，眼神微动，继续道：“你不是失败者，你建立了【陨曦】，你守护了你想守护的人，你站在了外神面前，你做得……比我好。”

这大概是周平能说出的最长的、也是最直白的安慰与肯定。

许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杂质的信任与心疼。

是啊，她还有哥哥，他回来了。

她还有【陨曦】小队的其他成员，他们还在等她，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那个戴着同样戒指，让她等待的人。

她低头，摩挲着指环上蝴蝶兰的纹路。

“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我不会倒下的，【陨曦】还在，我答应过要守护的东西，也还在。”

他知道许优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那些沉重的担子，那些残酷的别离，本不该让她这么早就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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