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家族诅咒的转嫁婚戒(1/1)
在绿茵如毯、却处处透着冰冷秩序的“长青庄园”,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姓氏既是荣耀,也是枷锁。这个古老的家族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却鲜有人知他们背负着一个如同附骨之疽的诅咒——“五十之劫”。族谱上血淋淋地记载着,直系血脉的男性成员,极少有能活过五十岁的。暴毙、怪病、意外……死亡的方式千奇百怪,但终点都精准地定格在那个该死的年龄门槛上。家族的辉煌,仿佛是用一代代短命家主的骨血堆砌而成。
现任家主,四十八岁的阿尔杰农·罗斯柴尔德,正清晰地感受着死神掐在脖颈上的、日益收紧的冰冷手指。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无一例外,都没能吹灭五十岁的生日蜡烛。阿尔杰农继承了家族的睿智和冷酷,他绝不会坐以待毙。在家族秘库的最深处,与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躺在一起的,是一枚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式戒指——祖传的“永恒盟约”戒指。
戒身是黯淡的铂金,镶嵌着一颗颜色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蓝宝石。宝石内部,在特定光线下,能看到无数极细微的、如同血丝般的天然纹路。家族秘辛记载,这枚戒指蕴含着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契约力量,它无法消除诅咒,但可以……“转移”。通过一场特定的婚姻仪式,让佩戴此戒的新娘(必须是家族之外的血脉),在成为罗斯柴尔德成员的同时,也成为诅咒的新载体。而原本的家族成员,则能借此获得“豁免”,打破五十之劫。
阿尔杰农的儿子,二十四岁的塞巴斯蒂安,成了这个计划的关键。塞巴斯蒂安是个理想主义的青年,热爱艺术,对家族的商业帝国和阴暗秘密兴趣缺缺。他爱上了一位才华横溢、家世清白的平民女画家,伊莎贝拉。阿尔杰农罕见地没有反对,反而极力促成这门婚事,条件是:婚礼必须完全按照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古老、最传统的仪式进行,包括交换一枚特定的祖传戒指。
伊莎贝拉沉浸在爱情的甜蜜和对古老家族传统的好奇中,欣然应允。她是个孤儿,渴望家庭的温暖,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接纳视为幸运。
婚礼盛大而奢华,却也透着一丝诡异。仪式并非在阳光明媚的教堂,而是在庄园深处那座阴森的家族小教堂举行,时间定在日落时分。当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彩窗,在地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时,阿尔杰农亲自捧出了那枚“永恒盟约”戒指。牧师诵读的誓言也与众不同,夹杂着许多晦涩难懂的古语词汇,伊莎贝拉只听懂了关于“命运与共”、“血脉相连”、“永恒羁绊”的部分。
塞巴斯蒂安在父亲的逼视下,颤抖着将戒指戴在了伊莎贝拉的无名指上。戒指套入的瞬间,伊莎贝拉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枚黑蓝色的宝石仿佛活了过来,内部的“血丝”微微蠕动了一下。她以为是紧张和激动产生的错觉,并未在意。
婚后的生活起初是幸福的。伊莎贝拉以其善良和才华,为阴沉的庄园带来了久违的活力。阿尔杰农对她也异常“慈祥”。但很快,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伊莎贝拉发现自己偶尔会莫名的心悸,夜间多梦,且常常梦到一些模糊的、充满绝望和恐惧的场景。她的身体状况也似乎变得脆弱,容易疲劳,脸色不如从前红润。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阿尔杰农五十岁生日过后。全家人,包括那些远亲,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五十之劫”是否应验。生日宴会上,阿尔杰农精神矍铄,谈笑风生,毫无异样。几天、几周、几个月过去了,他依然健康,甚至看起来比以前更显年轻。家族内部一片欢腾,认为诅咒或许终于被打破了。
然而,就在阿尔杰农安然度过五十岁生日的第三个月,伊莎贝拉在一次写生时突然晕倒。医生检查后,面色凝重地告诉塞巴斯蒂安,伊莎贝拉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且迅猛的心脏疾病,病因不明,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根治,情况不容乐观。她才二十五岁。
塞巴斯蒂安痛不欲生,四处求医,但伊莎贝拉的健康状况还是急转直下。她迅速消瘦,虚弱得无法拿起画笔,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病榻上。更诡异的是,她开始出现一些与她年龄和病情毫不相符的“老年”症状:几缕白发悄然出现,皮肤失去弹性,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种与阿尔杰农极为相似的、深沉的疲惫和……恐惧感。
塞巴斯蒂安无法理解这一切。他求助于父亲,阿尔杰农却只是叹息着说这是命运的无常,并“慷慨”地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漠。
一次偶然,塞巴斯蒂安在家族档案室寻找可能对伊莎贝拉病情有帮助的古老医案时,无意中撞掉了一本夹在厚重族谱中的、用密语写成的薄册子。在强烈的不安驱使下,他废寝忘食地破译了那些扭曲的字符。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册子上清晰地记载了“永恒盟约”戒指的真相:它是一件诅咒转移装置。通过婚姻仪式,能将罗斯柴尔德家族血脉中的“五十之劫”诅咒,强行嫁接给那位毫无防备的新娘。诅咒会在新娘身上以一种加速的、变异的形式爆发,夺走她的健康、活力乃至生命,而原本的诅咒承载者(通常是丈夫的直系长辈)则得以豁免。册子最后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此为延续家族存续之必要牺牲。知情者,须守口如瓶,违者同受诅咒反噬。”
塞巴斯蒂安瘫倒在地,浑身冰冷。他回想起婚礼的每一个诡异细节,父亲反常的“开明”,伊莎贝拉戴上戒指后的异样,以及父亲安然度过五十岁生日与伊莎贝拉突然病倒的时间巧合……一切都对上了!他挚爱的妻子,他天真善良的伊莎贝拉,成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为了续命而献祭的羔羊!他亲手为她戴上了那枚致命的戒指!
愤怒、愧疚、绝望瞬间将他淹没。他冲进父亲的书房,将译好的册子摔在阿尔杰农面前,双目赤红地怒吼:“是你!你用了那邪恶的东西!你用伊莎贝拉的命,换了你的命!”
阿尔杰农看着激动的儿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冷酷。“塞巴斯蒂安,冷静点。这是为了家族。没有罗斯柴尔德家族,你什么都不是。伊莎贝拉……她很爱你,能为家族的延续做出贡献,是她的荣耀。”
“荣耀?!”塞巴斯蒂安几乎要扑上去,“那是谋杀!”
“不,是交换。”阿尔杰农平静地纠正,“她得到了罗斯柴尔德夫人的名分和富贵,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现在,诅咒在她身上,你安全了,我也安全了,家族得以延续。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塞巴斯蒂安看着父亲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家族的荣耀,原来是建立在这种卑鄙的、代代相传的谋杀之上!他冲出书房,回到伊莎贝拉的病榻前。伊莎贝拉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他泪流满面,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安慰他:“别哭,塞巴斯……我会好起来的……”
塞巴斯蒂安紧紧握住她戴着那枚戒指的手,那枚戒指此刻感觉重若千钧,像一条毒蛇缠绕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他想把戒指摘下来,但伊莎贝拉却微微缩手,轻声说:“这是你给我的……是我们的约定……”
塞巴斯蒂安崩溃了。他无法说出真相,那会彻底击垮伊莎贝拉。他也无法除掉戒指,秘册上警告会引发反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生命力被那枚戒指一点点吸走,看着那个本该降临在父亲身上的厄运,在她身上加速上演。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长青”,是用一代代外来新娘的鲜血浇灌的。那枚象征着“永恒盟约”的戒指,实则是通往坟墓的邀请函。塞巴斯蒂安被困在了这个由至亲编织的、无比精致的恶毒陷阱里。他每一次拥抱病弱的妻子,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枚戒指在冰冷地嘲笑他的无力和愚蠢。长青庄园的玫瑰依旧娇艳,但其根系深处,埋葬着无数个“伊莎贝拉”无声的冤魂。而塞巴斯蒂安的余生,都将在无尽的愧疚和这场无法言说的谋杀中煎熬。诅咒并未消失,它只是成功地找到了更年轻、更无助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