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胎记的秘信（2/2）

她冲进抢救室，医生正在准备电击除颤。伊芙琳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颤抖却坚定：“求你们，继续抢救，不要停。”

胎记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痛，像有无数冰针刺入脊椎。雪花上的文字疯狂闪烁，青灰色蔓延至整个后腰，像一片死亡的冰霜。伊芙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她听见艾娃的声音，不再是梦里的遥远，而是贴着耳朵，带着怨恨的呼吸：

“你背叛了我们。”

当伊芙琳醒来，她躺在母亲的病房里。母亲已经脱离危险，正沉沉睡着。伊芙琳掀开病号服的后腰，看见胎记消失了。那片皮肤上，只剩下光滑的、没有任何印记的苍白。她以为诅咒终于结束，可当她站起身，却感到一阵异样的轻盈——她的体重轻了，影子淡了，连心跳都变得微弱。她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脸还是她的脸，可那双眼睛却透出一种不属于她的沧桑，像看尽了生死的旁观者。

她回到墓园，挖开艾娃的墓碑。泥土下，她埋的那只泰迪熊已经腐烂，可熊的怀里，却抱着一只新的娃娃——陶瓷的，青灰色的皮肤，后腰上刻着一片雪花形的胎记。娃娃的眼睛是两颗琉璃，映出伊芙琳惊恐的脸。

她明白了。艾娃从未想过要“活”，她的执念是“公平”——既然我没能出生，你也要承受同样的“不存在”。胎记的消失，不是诅咒解除，而是转移。伊芙琳的“存在”被艾娃的亡魂抽走，填充进那只陶瓷娃娃里。从此，活在世界上的是一具空壳，而真正的伊芙琳，被封印在墓碑下的娃娃体内，永远十三岁，永远在替艾娃“活”。

她离开墓园时，镇上的孩子们正在街上玩耍。她路过他们，没人抬头看她，仿佛她只是个透明的影子。她经过家具店的橱窗，看见自己的倒影——后腰光滑，没有胎记，可她的身体却变得半透明，像雾气凝结成的形状。

她回到母亲身边，坐在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睁开眼，看着她，眼神迷茫：

“你是谁？我女儿的印记呢？”

伊芙琳无法回答。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声带也被留在了陶瓷娃娃里。她只能流泪，可泪水滑过脸颊，落在床单上，却没有打湿布料，而是直接穿了过去，像不存在的水。

她成了活着的幽灵，可她的身体还在呼吸，还在行走，还在替艾娃“活”下去。那个陶瓷娃娃，被母亲带回了家，放在伊芙琳的床头。每晚，母亲都会对着娃娃说话，仿佛在和女儿对话。娃娃后腰的雪花胎记，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而伊芙琳，则住进了阁楼，抱着那只腐烂的泰迪熊，看着窗外的世界，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母亲身边成长，看着艾娃的执念终于实现——她夺走了妹妹的身体，让妹妹成了永远的囚徒。

某个雪夜，伊芙琳在阁楼里翻找旧物，翻到母亲年轻时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只能活一个，我希望是艾娃。伊芙琳，原谅我。”

原来，母亲早在分娩时就做出了选择。她放弃了伊芙琳，选择了艾娃。可命运弄人，活下来的是伊芙琳。而母亲，用自己的余生，用自己的愧疚，用自己的催眠，将伊芙琳塑造成艾娃的容器，让那个从未出生的女儿，通过胎记，通过执念，通过诅咒，完成了复仇。

伊芙琳合上日记，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她走到窗前，看见楼下房间里，母亲正抱着那个后腰有胎记的陶瓷娃娃，哼着摇篮曲。她哼的是艾娃的名字，不是伊芙琳的。

伊芙琳笑了，笑得无声无息。她转身，消失在阁楼的阴影里，像从未存在过。

第二天清晨，母亲发现阁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腐烂的泰迪熊，和一面映不出人影的镜子。她低头，看见怀里陶瓷娃娃后腰的雪花胎记，正渗出青灰色的血，像融化的冰。

她哭了，可她忘了自己为什么哭。她只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她有两个女儿，一个活在世界上，一个活在印记里。而现在，她只剩下印记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窗帘，露出空无一人的阁楼。空气中，只有极轻的、雪花融化的声音。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