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黑色旋涡:356个暗蚀的童话 > 第205章 魔术贴的吸附成瘾

第205章 魔术贴的吸附成瘾(1/1)

目录

在阳光充沛、街道两旁种满梧桐树的橡木街,七岁的奥利弗·哈特曼是个出了名的“小收藏家”。他的房间不是战场,却堪比一个微型的、杂乱无章的博物馆。架子上摆满了颜色各异的鹅卵石、形状奇特的瓶盖、印着遥远国度邮票的糖纸,甚至还有一排按大小顺序排列的松果。在哈特曼太太看来,这不过是男孩可爱又有点恼人的小癖好,她最大的烦恼就是每次打扫卫生时,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儿子这些“珍贵的宝藏”。

奥利弗的生日那天,姑妈送来一份礼物——一双崭新的儿童运动鞋。鞋子是明亮的蓝色,鞋带系统被时下流行的魔术贴取代,方便穿脱。那魔术贴是鲜黄色的,绒毛面柔软厚实,钩面则细密整齐,开合时发出清脆利落的“刺啦”声。奥利弗立刻就喜欢上了这双鞋,几乎天天穿着。

变化是从一个慵懒的周六下午开始的。奥利弗坐在地板上摆弄他的瓶盖收藏,阳光照在脚上蓝色的新鞋上,那双鲜黄色的魔术贴格外显眼。他无意识地用手摩挲着魔术贴柔软的绒毛面,一种奇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微弱的吸附力,像是在轻轻吮吸他的指腹。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如果把这个闪闪发亮的啤酒瓶盖放上去,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诱惑力。他拿起那个最光滑、印着金色商标的瓶盖,轻轻地按在了脚踝位置的魔术贴绒毛面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奥利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瓶盖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轻易掉落,而是牢牢地粘在了上面,仿佛那柔软的绒毛瞬间变成了强力的胶水。他轻轻晃动脚,瓶盖纹丝不动。他用力扯了扯,才伴随着细微的“刺啦”声将其取下,而魔术贴和瓶盖都完好无损。

这太有趣了!奥利弗的收藏癖好像找到了一个全新的、互动的出口。他兴奋地将其他小物件一一尝试:那枚印着女王侧影的旧硬币,牢牢粘住;衬衫上掉落的一颗红色小纽扣,也粘住了;甚至是一小片亮晶晶的糖果包装纸,也能贴得稳稳当当。每一次成功的吸附,那清脆的“刺啦”声和物件被牢牢抓住的感觉,都带来一种莫名的、深层的满足感,远远超过只是把东西放进盒子里的快乐。他觉得这双鞋简直棒极了,像是有了生命,在和他玩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游戏。

哈特曼太太最初觉得这只是孩子的新玩法,甚至有点欣慰,因为至少奥利弗的“收藏品”现在大部分都集中在他的鞋面上,而不是散落得到处都是。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奥利弗对往魔术贴上粘东西越来越痴迷。他不再满足于粘自己的小物件,家里的东西也开始遭殃:遥控器里的电池(被他抠出来一小会儿)、爸爸写字台上的回形针、甚至妈妈缝纫盒里的小顶针。只要大小合适,有一定平面,都会成为他鞋面上的“临时居民”。而且,他似乎很不情愿把东西取下来。每次哈特曼太太要求他清理鞋面,奥利弗都会表现出异常的抗拒和焦躁,剥离物品时那“刺啦”的声音会让他皱起小脸,仿佛承受着某种不适。

更令人不安的事情发生了。春天来了,花园里蝴蝶飞舞。奥利弗看到一只漂亮的菜粉蝶落在花朵上,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然后——不是用手去捉,而是慢慢抬起脚,用鞋面的魔术贴去轻轻触碰蝴蝶的翅膀。蝴蝶受惊扑腾,但翅膀竟然真的被那细密的钩子挂住了!它挣扎着,鳞粉纷纷落下。奥利弗看着鞋面上扑扇的白色小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奇和满足的表情,直到哈特曼太太惊叫着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帮蝴蝶挣脱。蝴蝶飞走了,但翅膀已经有些破损。

“奥利弗!你不能这样!你会伤害它!”妈妈严厉地批评他。

奥利弗却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鞋:“可是……它喜欢。鞋子喜欢粘住东西。”

哈特曼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儿子的话有点怪异。

事情开始失控。几天后,邻居家小女孩心爱的仓鼠“”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在奥利弗家花园里窜逃。当大人们手忙脚乱地试图围捕时,奥利弗却采取了行动。他看准机会,一脚踩下去——不是用力踩踏,而是用鞋底的魔术贴(他坚持两只鞋都要贴上魔术贴,哈特曼太太拗不过他)轻轻地按在了仓鼠毛茸茸的背上。

“吱——!”仓鼠发出尖锐的叫声,它背上一撮毛被牢牢地粘在了魔术贴上。它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无法挣脱那强大的吸附力。奥利弗站在那里,脚上粘着一只疯狂扭动、尖叫不止的小生命,脸上竟然是一种近乎专注的、探究的神情,仿佛在观察吸附力的极限。

现场一片混乱。邻居女孩吓得大哭,大人们惊恐万分地冲上前。哈特曼先生试图用手去掰开仓鼠,但仓鼠因恐惧而剧烈扭动,硬扯肯定会伤到它。最后,是哈特曼太太急中生智,找来一点植物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粘连处,才一点点将仓鼠的毛发从那些细密、顽固的钩子上分离下来。“”吓得够呛,背上一小撮毛秃了,好几天都萎靡不振。

这次事件让哈特曼夫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双鞋太邪门了!他们决定立刻把鞋扔掉。但当哈特曼太太强忍着怒气,准备伸手去脱掉奥利弗脚上这双“魔鞋”时,奥利弗的反应激烈得吓人。他尖叫着躲闪,紧紧护住自己的脚,眼神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般的恐惧和愤怒。

“不!不能脱!它是我的!我们是一起的!”奥利弗哭喊着。

哈特曼太太试图抓住他,奥利弗奋力挣扎。在推搡中,哈特曼太太的手背无意中擦过了魔术贴的钩面。一阵尖锐的、像是被无数细密仙人掌刺扎中的痛感传来,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缩回手,发现手背上布满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些魔术贴的钩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过于金属质感的寒光,它们看起来……比以前更密、更锋利了。这绝不仅仅是粘住东西那么简单,它还在“反击”任何试图剥离的行为。

哈特曼先生试图用强,但奥利弗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又踢又咬,根本无法靠近。最终,他们无奈地暂时放弃,将奥利弗连人带鞋一起关在他的房间里,想着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房间里,奥利弗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脚上的蓝色鞋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只粘过仓鼠的魔术贴上,还残留着几根细小的白色绒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魔术贴,那柔软的绒毛面依旧带着微弱的吸力。但当他尝试像以前一样,将一颗纽扣放上去时,却发现吸附力似乎没有那么强了,纽扣很快掉了下来。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慌攫住了他。是因为刚才粘了活的东西吗?还是因为爸爸妈妈要把它扔掉?

他感到脚上的鞋子似乎传来一种……不满的情绪?一种隐隐的躁动。它需要更“好”、更“有活力”的附着物。奥利弗茫然地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里停着一只傻乎乎的、正在搓前爪的苍蝇。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窗外,哈特曼夫妇正在焦急地商量要不要打电话给医生,或者找个锁匠来强行开门。他们并不知道,房间里的儿子,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慢慢抬起脚,向着那只毫无察觉的苍蝇,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鲜黄色的魔术贴,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张贪婪的、等待喂食的小嘴。

吸附的欲望已经根深蒂固,从无生命的物件到活生生的小生物,下一次,它又会渴求粘住什么?而剥离时那尖锐的反刺,是否也会随之升级?奥利弗·哈特曼和他脚上这双“魔术贴”鞋子的共生(或者说,被寄生)关系,似乎才刚刚进入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阶段。那双蓝色的童鞋静静地穿在男孩脚上,鲜黄色的魔术贴开合着,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像是在宣告一场无声战役的开始,而战场,就是奥利弗尚未定型的小小意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