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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许愿树洞的倾诉禁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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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体育老师卢卡斯先生说:“我妈妈的焦虑就是在那里治好的。”

他对图书管理员梅布尔太太说:“我觉得……它真的认识您丈夫。”

梅布尔太太的脸瞬间惨白。“别胡说!他葬在北边的墓园,离这儿一百英里!”

但第二天,她还是去了树洞。

三天后,她失踪了。人们在树根附近找到了她的帽子和一副眼镜,镜片上布满了奇怪的裂纹,像蛛网,又像树根。

越来越多的人去了树洞。

有人说出了对伴侣的背叛,树洞建议他“把对方的睡衣剪成碎片,撒进井里”。他照做了,当晚,他的妻子在梦中溺亡。

有人说出了对孩子的厌恶,树洞建议她“在牛奶里加一点自己的眼泪”。她照做了,孩子开始梦游,半夜站在井边喃喃自语。

有人说出了想发财的愿望,树洞建议他“把祖母的遗嘱烧掉,灰烬涂在眼皮上”。他照做后,一夜暴富,但从此再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最终跳崖而亡。

阿瑟看着这一切,心里既恐惧,又有一种诡异的满足。父亲在树里活着,而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直到一个月圆之夜。

他再次来到树洞。

“爸,我照你说的做了。很多人听了你的建议。”

“很好。” 那声音响起,“但还不够。树洞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什么意思?”

“把你母亲带来。让她对着树洞,说出她最深的秘密——关于火灾那天,她其实早就知道实验会失败,但她没有阻止,因为她恨你父亲。”

阿瑟猛地摇头:“不!她不可能这么想!”

“但她的确这么想。树洞已经听见了她在梦中说的话。来吧,把她带来。否则,火会今晚就回来。”

“我不去!”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树洞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树干剧烈震动,裂缝中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焦味的液体。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尽管月亮依旧高悬。

空气中弥漫着烟的气息。

阿瑟终于明白——火,真的要回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冲进母亲的房间。

“妈!快走!我们必须离开!”

母亲正在看书,抬起头,一脸困惑。

“怎么了,阿瑟?”

“树洞……它要你……它说你知道火灾那天的事……”

母亲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书,轻声说:“原来……它听见了。”

“什么?”

“那天早上,我发现你父亲在地下室调配一种新的溶剂。我闻到了硫磺和磷的味道。我知道那很危险。但我……我没有提醒他。”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我恨他。他为了研究,冷落了我们,甚至把家当成了实验室。我想……也许这能让他停下来。”

阿瑟的世界崩塌了。

母亲站起身,披上外套。

“我要去一趟森林。”

“不要!你会死的!”

“也许吧。”她抚摸着他的头发,“但有些事,必须有个了结。”

她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阿瑟瘫坐在地,耳边全是火焰的咆哮。

第二天清晨,他来到森林。

母亲不见了。

但老榆树变了。

它的树干裂得更宽,树洞像一张咧到耳根的嘴,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洞口深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暗红色的、缓慢蠕动的内壁,像一块巨大的、尚未愈合的伤疤。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更浓了,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烤焦的蜂蜜般的甜腻气味。

树洞周围的地面寸草不生,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骨灰,又像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的余烬。

阿瑟站在几步之外,不敢靠近。他能感觉到树在“看”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整片森林的寂静,用每一片扭曲树叶的朝向。

“爸?”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

树洞里静默了片刻,然后,那混合了无数声音的低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父亲的声音不再清晰,而是被拉扯、扭曲,融入了更多痛苦的杂音,像是无数被困的灵魂在同时嘶吼。

“她……很美味……”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饱足感,“她的秘密……比火焰更灼热……她的愧疚……是上好的养料……”

阿瑟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我妈妈……在哪?”

“她?她成了的一部分……和我一样……看……”

树洞边缘的焦黑树皮突然蠕动起来,缓缓凸显出一张人脸的轮廓——那是梅布尔太太扭曲、惊恐的脸!但下一秒,那张脸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模糊的、带着泪痕的女性的脸,阿瑟认出那是邻居失踪的妻子。一张又一张面孔在树皮上浮现、挣扎、然后隐没,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最后,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缓缓浮现——是他的母亲。她的眼睛紧闭,表情痛苦,嘴唇微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妈!”阿瑟扑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推开,摔倒在地。

“她听不见你了。” 树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重叠的低语,父亲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或许那从来就只是树洞模仿的幻象。“现在,该你了,阿瑟。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你的秘密,你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那个……你从未说出口的。”

阿瑟的心脏狂跳。他有什么没说的秘密?他恨父亲,恨火,恨母亲……他都说过了。

“不,你没有。” 树洞仿佛能读取他的思想,“那个晚上……火灾那晚……你真的只是无辜的受害者吗?你看到了你父亲划着的火柴,看到了溅出的溶剂……你甚至……闻到了那危险的气味。你本来可以尖叫,可以冲进去拉住他……但你没有。你为什么没有,阿瑟?”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一段被深深埋葬的画面猛地撞进阿瑟的脑海。是的,他看见了。他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看着父亲专注而狂热的背影,看着那根小小的、摇曳的火柴。那一刻,一个冰冷而黑暗的念头闪过他年幼的心头: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消失就好了。

他没有动。他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睁睁看着火星溅落,看着那绚烂而恐怖的橘红色猛地炸开。

他不是纵火者,但他是沉默的旁观者。他的秘密,不是行动,而是那瞬间的“不作为”,是那潜藏心底的、希望一切毁灭的阴暗念头。这秘密甚至沉重到他对自己都不愿承认。

“说出来,阿瑟。” 树洞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说出它,你就解脱了。说完后,拍三下洞壁,你就可以离开。我保证。你会忘记这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树洞裂开得更大了,暗红色的内壁蠕动着,散发出诱人的甜香,仿佛在承诺永恒的安宁。

阿瑟看着树皮上母亲痛苦的脸,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吞噬了一切秘密和生命的树洞。他明白了,从他说出第一个关于死亡的秘密开始,他就落入了陷阱。规矩是假的,或者说,规矩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树洞以秘密为食,以执行建议带来的混乱和负面情绪为血肉。它玩弄人心,它利用愧疚和恐惧,它根本不在乎什么“结束”或“规矩”,它只渴望更多。

如果他此刻说出那个最黑暗的秘密,他将彻底被掏空,他的灵魂将成为这棵邪树的一部分,永远被禁锢在树皮上,成为它引诱下一个受害者的工具。而树洞,将获得足够的力量,也许真能如它所说,“裂开”,让某种更可怕的东西走出来。

他不能拍那三下。那不是结束,而是献祭完成的信号。

阿瑟缓缓后退,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清晰,“我的秘密,我会自己带走。”

树洞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整个森林的温度骤然升高,地面的灰烬无风自旋。树干上母亲的脸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空洞无神,只有两簇微小的、跳跃的火焰。

“你违反了规矩!” 树洞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失去了所有伪装,“你听了建议,却没有完全执行!你带来了骨灰和血,却没有带来最终的祭品!你必须付出代价!”

轰!

一股烈焰猛地从树洞深处喷出,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幽绿色的、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邪火,直扑阿瑟而来!

阿瑟转身拼命奔跑,灼热的气浪舔舐着他的后背。他听到身后传来树木被点燃的噼啪声,以及树洞发出的、混合了无数惨嚎的狂怒咆哮。

他没有回头,一直跑,穿过蕨丛,越过溪流,直到看见森林边缘的微光。

当他终于冲出伊尔伍德森林,瘫倒在草地上,回头望去时,只见森林深处亮起一片诡异的绿光,浓烟滚滚,但却诡异地被限制在森林的范围之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自那天起,伊尔伍德森林的雾霭变成了淡淡的黄绿色,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当地人严禁孩子再靠近森林,关于“低语之喉”的传说也渐渐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用来吓唬小孩的恐怖故事。

没有人再见过阿瑟的母亲,也没有人找到梅布尔太太或其他失踪者。官方记录上,他们死于“森林火灾意外”。

阿瑟和一位远房亲戚搬到了另一个城市。他手臂上的疤痕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尤其是在月圆之夜。他变得愈加沉默,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警惕。

他再也没有画过那棵扭曲的老榆树。

只是有时,在深夜里,他会突然惊醒,仿佛听到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低沉的、饱含怨毒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在耐心等待,等待下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灵魂,在黄昏时分,迷失在雾霭之中,走向那张永不满足的、焦黑的巨口。

而那条关于“必须照做”的第三条规矩,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依然在极少数寻求极端慰藉的人群中秘密流传,引诱着新的牺牲品,去滋养那片森林深处日益增长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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