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童话庇护所的接纳条款(1/2)
在遥远的北方,有一座漂浮于云海之上的玻璃巨城,名为**艾瑟瑞尔**(Aetheriel)。它通体由透明晶体构筑,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童话书中描写的天使之城。城墙上刻着一行鎏金铭文:
> **“凡失乡者,皆可入;凡守规者,得安宁。”**
这里被称为“童话庇护所”,是所有被驱逐、被遗忘、被诅咒的童话角色最后的归宿。小美人鱼的妹妹、被咬掉耳朵的兔子罗兰德、会说话却不再被倾听的熊先生巴顿、还有那个总也找不到鞋子的灰姑娘表妹克莱拉——他们都在这里找到了“家”。
但艾瑟瑞尔的安宁,是有代价的。
每一位进入者,都必须在城门前的青铜台前签署一份《接纳条款》,用指尖蘸取一滴自己的记忆作为墨水。条款只有三条,简单得近乎天真:
1. 入所需舍弃原童话身份及标志物(魔杖/水晶鞋)。
2. 必须每日佩戴所内统一的纯白笑脸面具。
3. 禁止私下交流“庇护所建立前”的记忆片段。
没人知道是谁制定了这些规则,只知道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城中央的喷泉上时,喷泉便会升起一面崭新的纯白面具,上面浮现出当天的编号——那是属于新住户的“脸”。
克莱拉是最后一个抵达的。她的银色舞鞋早已遗落在某条河底,但她仍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丝绒手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姐姐与王子在舞会上旋转的身影。守门人是个没有五官的玻璃人,他伸出透明的手掌,示意她放下一切。
“你的鞋呢?”玻璃人问,声音像是风吹过空瓶。
“丢了。”克莱拉轻声说。
“那你的身份呢?”
她犹豫了一瞬,将手袋轻轻放在青铜台上。玻璃人点点头,一道微光闪过,手袋消失了。
“欢迎来到艾瑟瑞尔。”
城门缓缓开启,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融化的糖果与玫瑰精油混合的味道。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粉红屋顶的小屋,烟囱里飘出彩虹色的烟雾。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笑声清脆如铃铛。所有人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笑脸面具,嘴角高高翘起,眼睛弯成月牙。
克莱拉接过属于她的第897号面具,戴上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仿佛有细小的藤蔓从皮肤下钻入,轻轻缠住了她的颧骨。
起初的日子如同梦境。她住进一间粉色小屋,窗台上摆着会唱歌的向日葵,床底下藏着会自己叠被子的小精灵。每天早上,她和其他居民一起在广场集合,由一位名叫**莫里斯**(Maurice)的老园丁带领大家朗诵《微笑守则》:
> “笑是光,笑是糖,笑是驱散阴霾的太阳。”
> “昨日如尘,明日未至,唯有此刻值得欢畅。”
然后他们手拉着手跳舞,跳一种叫做“无忧圆舞”的集体舞蹈,脚步整齐划一,面具下的脸始终向上扬起。
克莱拉努力地笑着,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梦见姐姐的裙摆在月光下旋转,听见远处传来水晶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她想哭,但泪水刚涌到眼眶,就被面具吸了进去,化作一道微弱的虹光从鼻孔逸出。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那位每天清晨负责分发早餐麦片的兔子罗兰德,耳朵上的缺口似乎越来越小了。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某天早晨,她亲眼看见他偷偷摘发白得发亮,像是玻璃做的。
再比如,熊先生巴顿总在午后坐在长椅上看书,可他的书页永远空白。有一次克莱拉路过,听见他在低声念诵:“从前有个小姑娘,穿着红斗篷去看外婆……”声音颤抖,像是在背诵什么快要遗忘的东西。
她忍不住问他:“你在讲小红帽的故事吗?”
巴顿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骤然收缩。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开了。当晚,克莱拉看见他的窗户透出微光,他正用爪子一页一页撕碎那本空白的书。
第七天,城里来了新住户——一只跛脚的瓷猫,名叫**洛尔迦**(Lorca)。它被一只铁靴砸碎了右后腿,是童话工厂的废弃品。它没有戴面具,因为它没有脸,只有一道裂痕横贯头部。
守门人破例让它进入了。
那天晚上,克莱拉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戴面具的观众。主持人宣布:“现在,请第897号居民表演她的‘昨日’!”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穿着姐姐的裙子,脚上却是那双早已沉入河底的水晶鞋。她想逃跑,可双脚像被钉住。台下传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玻璃碎裂的尖啸。
她惊醒时,面具正渗出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光凝结成的泪。
第二天,她决定去找洛尔迦。那只瓷猫住在城郊一栋歪斜的小屋里,屋顶长满了会发光的苔藓。门没锁,她推开门,看见洛尔迦正用尾巴卷着一支炭笔,在墙上写字。
字迹歪斜,却清晰可辨:
> **“我们不是居民,是展品。”**
> **“面具吃掉我们的脸,笑声磨平我们的记忆。”**
> **“艾瑟瑞尔不是庇护所,是博物馆。”**
“你怎么知道这些?”克莱拉颤抖着问。
洛尔迦转过头,裂痕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因为我没脸,所以没被吃掉。”它说,“我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那些被摘
克莱拉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们去哪儿了?”
“墙里。”洛尔迦用尾巴指向天花板,“这座城是由所有被舍弃的身份建成的。魔杖成了路灯,水晶鞋铺成了小径,童话书页糊在了墙壁上……而你们的记忆,是这座城的呼吸。”
克莱拉想起每天清晨喷泉升起的面具,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新的面具,是用我们的记忆做的?”
“不。”洛尔迦摇头,“是用‘遗忘’做的。你们每笑一次,就少一点记得自己的能力。面具越戴越紧,直到你不再是克莱拉,只是897号。”
那天夜里,克莱拉偷偷摘下了面具。
镜子里的脸陌生得让她窒息。她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孔边缘已经开始泛白,像是被霜覆盖。
她终于明白为何罗兰德要剪耳朵——他在抵抗重生。
她翻出床底的日记本,颤抖着写下:“我是克莱拉·冯·霍恩施泰因,我有个姐姐叫安娜,她在皇宫里嫁给了王子。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放弃我的鞋……”
字迹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像是玻璃碰撞。她抬头,看见街角的路灯不知何时变成了水晶鞋的形状,鞋尖正对着她的窗户,缓缓渗出一缕银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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