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龙吟四海逆,水卷天门倾(1/2)
幽冥血海的暗流汹涌,并未能立刻传遍三界。
此刻阳间瞩目之焦点,一在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惨烈攻防,一在北俱芦洲玄阴峰的紧张对峙与整合。
然而,在更深邃、更广阔的四海之渊,一股积压了无数元会的、对天庭长久以来苛待与压制的怒火正在发酵,但其中还掺杂着对某个特定对象的旧怨,让局面变得复杂。
东海,龙宫深处。
水晶宫阙华美依旧,气氛却凝重如铁。
正殿之中,四海龙王齐聚,但此刻氛围并非同仇敌忾的激昂,反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争执与权衡。
东海龙王敖广高踞主位,面色阴沉如水,龙须微微颤抖,显是内心极不平静。
他手中并非捏着花果山的情报鳞片,而是重重拍在案几上一道最新的天庭符诏——勒令四海即刻抽调八成水族精锐,由龙王亲自率领,前往北俱芦洲“协剿妖猴余党”,并限期内上贡三倍于往年的珍材,以充“天征之资”!
“协剿?余党?天征之资?”敖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的怒火,“玉帝这是把我四海当做什么了?予取予求的库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役?那孙悟空在北俱芦洲立他的道场,与我四海何干?凭什么要我龙族儿郎去替他天庭卖命,还要倒贴家底?!”
南海龙王敖钦脾气火爆,闻言更是怒发冲冠:“大哥说得对!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行削弱吞并之实!我看玉帝老儿是看那孙悟空不好对付,又想拿我们四海当枪使,去填那无底洞!这旨意,不能接!”
西海龙王敖闰眼神阴鸷,捻着龙须:“不接?抗旨不尊的罪名,如今的天庭扣下来,可不会手软。花果山便是前车之鉴。那妖猴……哼!”
他话中隐隐带着对孙悟空过往行径的不满。
北海龙王敖顺相对沉稳,分析道:“接与不接,皆是两难。接旨,则损兵折财,自削臂膀,且与那孙悟空结下死仇,他若缓过气来,岂会善罢甘休?不接旨,天庭必会兴师问罪,眼下其虽在花果山受挫,但根基未损,周天星斗大阵犹在,真个撕破脸,我四海恐难独力抗衡。”
提到“孙悟空”三字,敖广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旧日记忆涌上心头——那猴子强闯龙宫,索要披挂,更强行夺走了定海神针铁,让他东海龙宫颜面尽失,成了三界笑柄!
这份耻辱与怨恨,他可从未忘记。
以至于当初那妖猴和铁扇仙之事,他可没少拱火!
如今要他去帮天庭打孙悟空?他心里甚至有一丝扭曲的快意,但理智又告诉他,这绝非良策,乃是天庭驱虎吞狼、一石二鸟的毒计。
“那猢狲……也不是好东西!”敖广忍不住恨声道,“若非他当年……我东海何至于……” 他对孙悟空的怨气,显然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消散,甚至因天庭此刻的逼迫,更添了几分迁怒。
就在几位龙王争执不下、敖广对孙悟空旧怨难消、进退维谷之际——
龟丞相缓缓从殿侧阴影中走出,来到敖广身边,躬身一礼。
“陛下,各位龙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龟丞相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敖广对这位侍奉龙宫无数年月、见识广博的老臣颇为敬重,压下烦闷,道:“丞相但说无妨。”
龟丞相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四位龙王,最后落在敖广手中那道天庭符诏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众龙心头:
“陛下,各位龙王。老臣窃以为,此刻纠结于接不接这道旨意,或是惦念与那孙悟空的旧日恩怨,皆已落入下乘,非智者所为。”
敖广皱眉:“丞相何意?”
龟丞相道:“敢问陛下,天庭此诏,其真正目的何在?真是为了剿灭孙悟空吗?或是单纯为了勒索钱粮?”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非也。观其近日所为,背弃圣约偷袭花果山在前,此等不义之举已失尽人心;强令我四海出兵纳贡在后,乃是恃强凌弱,行吞并之实。其目的,乃是借‘平叛’之名,行‘集权’之实,要将一切不绝对服从其号令、或有能力威胁其统治的力量,要么收编,要么摧毁!今日是孙悟空,明日焉知不是我四海龙族?”
此言一出,四位龙王俱是心神一震。
龟丞相继续道:“孙悟空昔年确有对龙宫不敬之处,此乃旧怨。然,私怨与族运,孰轻孰重?如今三界大势已变,天庭失道,魔劫汹汹,佛门内顾,正是群雄并起、秩序重塑之机。那孙悟空,不管其昔日如何,如今他已自立门户,抗衡无天,更引得杨戬、哪吒那等人物反叛相投,可见其势已成,且某种程度上,正站在了对抗天庭不义之举的前沿。”
他看向敖广,语气加重:“陛下,我龙族坐拥四海,掌天下水脉,看似尊荣,实则为天庭所忌,如卧榻之侧猛虎。往日天庭强盛,我族不得不忍气吞声。如今,天庭自露破绽,强敌环伺,正是我龙族摆脱桎梏、争取真正自主之千载良机!若因往昔些许私怨,而选择继续顺从天庭,为其火中取栗,与那已成气候、且正与天庭死斗的孙悟空为敌,岂非自绝于天下反抗不义之洪流,更将我族命运彻底捆绑于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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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脸色变幻不定,龟丞相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他从对孙悟空的个人怨愤中逐渐清醒过来。
是啊,与龙族亿万年基业、与四海未来相比,当年被夺宝丢面子的私怨,又算得了什么?
若因这份私怨而做出错误抉择,导致龙族万劫不复,他才是真正的罪人!
南海龙王敖钦击掌道:“丞相所言极是!大哥,不能再犹豫了!天庭不仁,我四海便不义!与其被他一点点抽干血髓,不如奋起一搏,打出我龙族的威风来!”
西海龙王敖闰也阴冷点头:“不错。那孙悟空……暂且不论。天庭,才是眼前大患。与其奉诏去北俱芦洲与可能成为盟友的力量死磕,不如直接给这天庭老巢来一下狠的!”
北海龙王敖顺沉吟道:“丞相深谋远虑。只是,公然反天,非同小可。需有万全之策,雷霆之势,力求一击震慑,打出我族生存空间,而非贸然陷入持久消耗。”
龟丞相见敖广意动,趁热打铁:“陛下,老臣有一策。天庭此刻注意力多在花果山与北洲,内部相对空虚。我四海可效仿古之‘共工怒触不周山’之决绝气概,集结全力,以‘四海玄水大阵’为基,操控万水,目标直指天庭门户——南天门!不求尽灭天庭,但求一击破门,震撼三界,向天下昭告我四海龙族脱离天庭掌控、自立门户之决心!如此,既能狠狠打击天庭气焰,摆脱其钳制,也能在此乱局中彰显我族力量,为未来争取话语权。至于与孙悟空的关系……此战之后,是敌是友,亦可从容议之,总好过现在被人当枪使,与他死斗。”
水淹南天门!
这个提议可谓石破天惊,胆大包天!
但细细思之,在眼下局势中,却又似乎是四海龙族打破困局、争取主动的最有力、最直接的方式!
敖广眼中挣扎之色渐去,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与清醒的战略考量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属于四海之主的威严再度升腾,但这一次,少了往日的隐忍,多了决绝。
“丞相老成谋国,字字珠玑!”敖广沉声道,“私怨是小,族运为大!玉帝不仁,休怪我等不义!四海龙族,岂能永为附庸?”
他目光扫过三位兄弟,最终决断:“传本王令!四海龙宫,即刻起,不再奉天庭号令!整军备战,依丞相之策,集结四海之力——”
“目标,南天门!”
“水淹天庭,以正我名!”
“大哥英明!”
三位龙王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战火。
龟丞相深深一躬,退至一旁,眼中睿智光芒闪动。
他成功劝说龙王以大局为重,将龙族带上了反抗天庭、寻求自立的道路。
至于与孙悟空的关系……那是后话,至少,避免了龙族在最糟糕的时机,因为旧怨而成为天庭的帮凶。
四海之渊,暗流转为狂涛!
随着龙王令下,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同时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无数水族精锐从沉睡中苏醒,古老战阵被重新演练,尘封的武库洞开,四海本源之力在龙王与龟丞相的调度下开始缓缓汇聚。
这是一场为了生存与尊严的反抗,与对孙悟空的观感无关,纯粹是基于龙族自身利益的战略抉择。
“为了龙族的尊严!”
“为了四海的未来!”
“起兵——!!!”
龙吟震四海,波涛涌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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