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此刻,才是真正的重启(2/2)
他拼尽残躯最后一丝气力,并非防御或闪避,而是猛地侧身翻滚,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吐息!狂暴的雷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将身后的岩壁熔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灼热的气浪几乎将他掀飞。
身体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可再多剧痛也无法撼动他了。
魔兽惊骇的发现这个弱小猎物突然涌现出庞大诡异的求生意志,看他瘦小的身体借着翻滚的势头,如同濒死的猎手做最后一击,目标——它因攻击而短暂暴露的、毫无防备的胸腔!
雷蛰还能活动的右手带着金紫色电光,狠狠抓向那枚跳动不休的紫色核心。
“噗嗤——”
指尖刺入纯粹能量体的触感诡异而灼热,魔兽发出震怒的嘶吼,狂暴的雷光在体内疯狂涌动,试图将这只渺小的蝼蚁震碎!
“呃、” 雷蛰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在能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但他眼神中的意志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魔兽反应如此激烈,正说明他决策的正确。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它挣扎的力道,猛地将那颗散发着剧烈波动的元力源,从它体内彻底拽了出来!
能量撕裂的刺耳声响中,魔兽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雷光剧烈闪烁,开始溃散。而雷蛰也因巨大的反冲力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滚落在地。那颗兀自跳动、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狂暴能量的元力源,就落在他手边。
体内元力源如同彻底干涸龟裂的河床,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燃起。
雷蛰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无视骨骼痛苦的呻吟和伤口的崩裂。他没像这里的魔兽般撕咬,而是伸出几乎被废掉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颗危险的元力源,死死地按在了自己心口——元力源所在的位置。
【他要‘吃’了它
如果圣空星都能随意抽取捏合元力核心,那凭什么他不能,反向掠夺】
他还是太保守了,毕竟未来的武器根本用不着仁义道德。
雷蛰喉咙里滚一声压抑的笑,紧闭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一片死寂的黑暗。
手中的紫色元力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充满野性的雷系元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被雷蛰强行牵引着,疯狂粗暴地涌向他心口那濒临崩溃的元力源。
无法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混合着细碎的电弧从雷蛰口中涌出。
枯竭龟裂的核心在狂暴能量的疯狂灌入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纯净的金紫色光芒被这股野蛮、混乱、充满原始野性的紫色洪流强行冲入、两股力量在他的元力源核心内激烈冲突、又在他意志的强行压迫下,进行着痛苦而扭曲的融合。
冰系元力面对突然到来的陌生雷系元力,愤怒的抗争,却又因为雷蛰的干扰,不得不看着它们灌入那颗本纯净的蓝紫色元力种子里。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骨骼发出咯咯的呻吟。
按常理,这样的元力源早被摧毁了。
可谁叫他,本天生是双元力源呢。
雷蛰低垂着头,紫色的长发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自身逸散的元力吹拂狂舞,发尾的冰蓝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凄美,污血和汗水混合着从他紧绷的下颌滴落,在融入泥土前被弥漫在空气中的细微电弧蒸发。
这场博弈似乎持续了很久,其实只是短短几分钟。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其中的痛苦,也只会有一个人知晓。
直到魔兽的元力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雷蛰体内原本死寂的元力源艰难地滋生出一股全新驳杂、充斥暴戾气息的元力。
“咔。”紫色的元力源彻底黯淡碎裂。
雷蛰睁开了眼。
他成功了。
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残暴方式,淬炼了核心。冰系元力委委屈屈地缩在核心外围,一闪一闪像在哭泣。
但,那都无所谓。
雷蛰摇摇晃晃站起身,心口处残留的灼痛和体内那锅沸腾混乱的元力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代价的惨重。
可他活下来了。并且,他找到了在这地狱中活下去的“方法”。
第六天,第七天。
雷暴深渊的杀戮场中,多了一个浴血的如恶鬼般的身影。他已然融入了这里,不再闪避,不再防御,他的战斗方式变得极其简单、粗暴、高效。
他会主动寻找相对弱小的落单雷元素魔兽,猎取元力源,再转换、再猎取——被他捕获于背包里的元力源,越来越多。
——————
第七天,黄昏。
雷暴深渊入口的观察平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七天,整整七天,峡谷下方除了永恒的雷暴轰鸣,没有任何其他信号传来。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雷霆如同一尊石像,七天来几乎没动过位置,只是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密,紧握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
他后悔了,早知如此,不如强行让雷蛰流放星域,也好过痛苦死去。
……也后悔、让王妃亲口对这个孩子,以愿望为由施加思想的枷锁。
雷震焦躁地踱着步,每一次雷鸣都让他眉头紧锁。雷伊啊,她哭不出眼泪了。流泪除了告诉他人自己的无助外,毫无用处。
她脸苍白得吓人,目光一一扫过长老议会的长老们,还有那个云淡风轻的大祭司,好似要将那些身影一一钉入心里。
可她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后只是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仿佛要将那雷光看穿。
长老议会中有人已经露出不耐烦和嘲弄的神色。神殿大祭司则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深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连雷震都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强行闯入深渊之时——
深渊入口那翻腾不休的、如同乱云般毫无章法的狂暴雷光,似乎……微弱了一丝?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雷光淹没的黑点,出现在了边缘。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道身影在走近,极其缓慢,极其艰难,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雷暴吞噬。
终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个身影,彻底穿过了最后一片狂暴的雷幕,踏上了深渊入口边缘相对平稳的岩石地面。
夕阳如血,将最后的光芒洒在入口处。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影。
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破烂的布条挂在焦黑、绽裂、布满各种恐怖伤痕的身体上,裸露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许多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被高温灼烧得焦黑卷曲,暗红色的血痂和新鲜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不断滴落。紫色的长发被血污和焦痕粘成一绺一绺,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蓝紫色眼眸,依旧冰冷、沉静,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却又燃烧着一种历经地狱磨砺后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凶戾与疲惫。
他缓缓抬起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布满血污和伤痕、却依旧难掩那份冷艳精致的脸上。
他的目光扫过平台上那一张张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甚至带着恐惧的脸庞。最终,他的目光越过呆滞的长老们,越过神色复杂的雷霆和雷震,越过泪流满面、捂着嘴几乎要恸哭的雷伊,落在了那个被侍女抱着、正睁着懵懂紫眸望向他的小小身影——布伦达身上。
作为兄长,他从不食言。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他绝不想成为那个满目血泪只能懊悔的人。
所以,他回来了,从雷暴深渊的地狱里,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