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白大褂口袋里的奶瓶,装的是血(2/2)
是顾行曜。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奶瓶,而是死死盯着冷藏箱内壁的一处夹层缝隙。
那里,竟嵌着半张被岁月侵蚀得泛黄的处方笺。
他用笔尖小心翼翼地将其挑出。
处方笺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开具人的签名龙飞凤舞,清晰可辨——周振邦。
而在药品一栏,用德语写着两种药物成分:一种强效镇静剂,以及一种……基因表达稳定剂。
林暮澄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两种药物的化学分子式,她曾在父亲留下的医学笔记里见过。
那正是她当年家族破产、高烧昏迷后,周振邦以“养父”之名,亲自为她注射的“退烧药”!
原来,那场所谓的高烧,那次意外觉醒的兽语能力,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药物诱导!
“清风徐来……”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个ID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清风,沈清……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猛地回神,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新打开了手机直播。
镜头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直直地对准了冷藏箱里那一排空洞的奶瓶。
“家人们,快来看!给大伙表演一个现场打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制造的轻快与戏谑,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压抑不住的颤抖,“看看某些黑心商人,二十年前就连婴儿的奶粉都要造假,只给瓶子不给奶!”
弹幕瞬间被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淹没。
没有人知道,她这番话,是说给茫茫人海中,那个可能正注视着屏幕的“清风徐来”听的。
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手机屏幕一闪,一条私信弹了出来,发信人正是“清风徐来”。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被反复翻拍、模糊不清的旧照片。
照片的场景似乎是医院的产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从一名护士手中接过一个裹在蓝色襁褓里的婴儿。
那个男人的侧脸,赫然是年轻时的周振邦!
而那名护士,她胸前的工牌被一片深色的、像是晕开的血迹所污染,姓名栏残破不堪,只勉强能辨认出左上角的一个偏旁——“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走!”林暮澄却一把拽住顾行曜的手,没有迎向支援的警察,反而一头扎进了隔壁废弃的药剂室,将两人藏身于一排高大的药柜之后。
黑暗中,老白火柴权杖顶端的磷粉,再次闪烁起幽蓝色的微光,映亮了林暮澄眼中冰冷刺骨的寒芒。
“吱……吱吱……”老白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林暮澄翻译着它传递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的那个护士,就是陈国栋的亲妹妹。她收了周振邦的钱,替他处理掉了另一个孩子……现在,该让这些奶瓶,自己开口说话了。”
她说着,举起直播手机,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冷藏箱底部,那一行几乎被灰尘掩盖的小字。
经过手机镜头的数倍放大,那行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直播观众面前:
“本产品经B0项目特供认证,认证编号:GZ-2003-XXXX。”
而这个认证编号的颁发机构,正是周振邦现任妻子名下那家风光无限的“广泽慈善基金会”。
警笛声在医院大楼外停住,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林暮澄却关掉了直播,将手机塞回口袋,她的视线穿透药柜的缝隙,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那场被掩盖的血腥交易。
案子到这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身份替换,而是牵扯出了一张横跨二十年、由金钱、权力和罪恶编织的巨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身旁的男人低声说:“顾队,回程路上,我们可能得聊聊……什么叫‘慈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