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听,老鼠在鼓掌(2/2)
镜头下,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桌。
她将那碗香菇炖鸡味的方便面放在左边,将那枚澄音铃放在右边,中间,则是一张林家老宅未被烧毁前的照片,银杏参天,庭院静美。
她按下了播放键。
那段早已被全网疯传的游轮录音再次响起,陆景明狠戾的声音穿透网络——“……那个女人是个怪物!林暮澄必须消失,她能听懂畜生说话……”
然而,就在那句“听懂畜生说话”之后,一段全新的音频被无缝剪辑了进来。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像是用无数只老鼠的高频吱叫,硬生生模拟出了人类的语调,尖锐而扭曲,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妈妈也说过这话……妈妈也说过这话……”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所有正在观看的网友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紧接着,一行字幕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当施暴者开始恐惧‘非人之声’时,说明他们的罪,连老鼠都不愿意再背。”
她给这场诡异的直播起了一个新的标题:《你说我是疯子?
可疯的,究竟是谁?
》
一夜之间,#疯子审判#的话题以一种病毒式的姿态引爆了全网。
舆论的焦点被精准地引导,从“林暮澄是否拥有超能力”的猎奇讨论,瞬间转向了“是谁在系统性地制造疯狂,以掩盖罪恶”的深度诘问。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法医就带着一脸疲惫和一丝兴奋,敲开了宠物医院的门。
“林顾问,关键证据!”他将一份刚刚出炉的检测报告递过去,“陆景明的血样里,检测出了长期服用含有致幻成分的镇静剂!我们顺藤摸瓜,药源追溯到了他母亲生前入住过的‘安宁护理’高级疗养院,是那里的内部特供渠道。”
周法医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更惊人的是,经过成分比对,这种药物的配方,与我们在晨曦科技找到的实验日志里,标注的一种‘记忆柔化剂’,分子结构完全一致!”
他沉声做出结论:“他在被操控的状态下,去执行操控他人的命令。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那些被实验的孩子一样,都是受害者。”
林暮澄听完,脸上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反而慢慢地,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那就让他清醒地听一次真相吧。”
她拿出手机,通过某种特殊的频率联系上了老白。
一道无声的指令,通过遍布城市地下的鼠道网络,精准地传达了下去。
当天,市看守所内,陆景明所在的单人囚室里,一切如常。
但从通风管道的缝隙中,一些微不可察的声音开始定时响起。
每天三次,每次十分钟。
第一段音频,是一个小女孩用稚嫩的童声唱着跑调的童谣,那是林暮澄五岁时,陆景明的母亲录下的。
第二段音频,是张姨临终前在病床上,留给女儿的录音遗言,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对不起先生小姐,我对不起他们……”
最后一段,只有一种声音。
是那只叫“团团”的三花老猫,在林家老宅的废墟上,发出的,充满衰老与孤寂的哀鸣。
七十二小时后,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的陆景明,疯狂地砸着囚室的门,嘶吼着要求见检察官。
他写下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完整供述书。
顾行曜亲自接收了这份供词。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瞳孔骤然一缩。
在所有罪状的末尾,陆景明用颤抖的笔迹,额外附上了一行小字:
“那个人,每年清明,都会独自去城南墓园,给一个无名碑上香。”
顾行曜立刻下令调取城南墓园历年清明节期间的全部监控录像。
很快,画面被锁定。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每年都会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而那座没有任何名字的石碑,其所在的位置,竟然与林家的祖坟,仅仅隔着一道低矮的石墙。
监控探头拉近,一张模糊的献花卡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墨迹很重的字:“赎罪”。
顾行曜将画面同步到了林暮澄的手机上。
林暮澄看着屏幕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矮墙,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仿佛能闻到墓园里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拿起一个猫咪项圈式的微型通讯器,凑到唇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老白,让孩子们去看看,那道墙的另一边,那座无名碑的”
话音落下,窗外,停在电线上休憩的数十只麻雀,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振翅而起,组成一片灰色的云,朝着城市另一端的寂静山丘,疾飞而去。
有些深埋地下的答案,活人不敢去挖。
但老鼠和猫,从不畏惧坟头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