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猫不睡的夜（2/2）

车身上低调地印着“绿源环保”的标志，但紧闭的货柜门缝隙处，却在不断渗出丝丝缕缕淡蓝色的冷凝液体，在地面结成一层诡异的薄霜。

当一只胆大的老鼠顺着电缆爬上其中一辆车的车顶，将摄像头对准气窗时，林暮澄的呼吸停滞了。

集装箱内部，整齐地摆放着六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

幽蓝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某种看不清形态的组织。

每个舱壁上都贴着标签：YX701, YX702……直至YX706。

舱体侧面的生命体征监测屏上，一道道绿色的曲线仍在顽强地跳动。

活的！

他们在培育“YX7”的后续型号，而且是活体！

林暮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迅速切换指令，指挥一只早已就位的花背蜥蜴，从主控室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滑落，爬到控制台下方，用它那又湿又黏的尾巴，精准地搭在了两根暴露的线路接头上。

“滋啦”一声轻响，火花一闪。

整个地下二层的照明系统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暮澄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一段经过处理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环卫调度语音，通过老鼠携带的微型扬声器在黑暗中响起：“B区供电系统故障，紧急检修，请区域内所有人员立刻撤离至地面一号岗哨！”

趁着突如其来的黑暗和虚假警报造成的混乱，林暮澄亲自潜入到中转站外围的一间独立配电房，在对着冷库方向的通风口，快速安装了一枚高灵敏度的定向麦克风。

耳机里很快传来两个工作人员一边撤离一边压低声音的对话。

“……妈的，偏偏这时候跳闸！这批‘材料’必须在天亮前送到总部地下室！老板那边发话了，说……说那个‘宿主’已经彻底激活，不能再等了！”

“闭嘴！这事也是你能议论的？赶紧走！”

林暮澄猛地摘下耳机，一张脸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这时，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顾行曜跨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蹲在副驾驶座下，身体正微微发抖的林暮澄，心脏猛地一沉，以为她在刚才的潜入中受了伤。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大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林暮澄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寒冰封存的、几乎要将人焚化的滔天怒意。

她看着顾行曜，一字一顿，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重若千钧。

“他们不是在做实验。”

“他们在养‘我’的替代品。”

夜色深沉，黎明前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混沌的鱼肚白。

这场发生在城市地下的无声战争，随着两辆被截停的冷藏车和六个诡异的培养舱，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林暮澄揉着因极度疲惫而刺痛的太阳穴，推开车门。

忙碌了一整夜，她身上那件作战服已经沾满了灰尘与不知名的液体，黏腻得难受。

她必须先回宠物医院，至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毕竟，天亮之后，她还是那个要开门营业、为生计奔波的宠物医生林暮澄。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刚刚走到“暮光宠物医院”的玻璃门前，还没来得及插钥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和女人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