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妈在墙里，蚂蚁说的（2/2）

这个问题像是预设的指令，下一秒，沈墨的信息弹了出来，只有一行字，却字字诛心：“已核实，仁安疗养院近十年来，每月都为‘林母’固定采购大剂量抗精神病药物‘氯氮平’，剂量足以致幻并摧毁人的意志。取药单上的家属签名，笔迹与你姑母林婉蓉高度相似！”

原来如此！

林暮澄所谓的“悉心照顾”，不过是用药物伪造母亲精神崩溃的假象，一个长达十年的囚笼！

她不再犹豫，从急救包里点燃最后一节高亮度荧光棒，猛地滑入幽深的地道。

一股浓重的腐臭扑面而来，但在这腐臭之中，却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淡淡檀香——那是母亲最惯用的熏香。

前行不过十米，一扇厚重的铁门横亘在眼前，门上的锁孔形状奇特，并非现代样式。

林暮澄心念一动，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把从铁盒里找到的青铜钥匙。

她试探着将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她用力推开铁门。

刹那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地道里浓重百倍。

昏暗中，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从黑暗里伸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开灯……她还在看……”一个沙哑、虚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女声，如风中残烛般在她耳边响起。

林暮澄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狂喜。

她颤抖着，反手将那枚温热的玉佩掏出，轻轻贴近那只冰冷的手掌心。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枯瘦的指尖在玉佩上那朵浮雕梅花上反复摩挲，最终停在了那颗暗沉的血色石头上。

“你终于……听见它们说话了。”老人喃喃自语，话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暮澄的脑海中炸响！

然而，她还来不及回应，身后地道的入口处火光骤亮！

手持汽油桶的林婉蓉，如地狱恶鬼般立在入口，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狞笑，火焰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三十年了，”她嘶吼着，“我守着这个秘密守了三十年！你们母女还想团圆？一起下去陪那些该死的老东西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汽油桶倾泻而下！

火焰如瀑布般瞬间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林暮澄下意识地将怀中虚弱至极的母亲紧紧护住，后背死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母亲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根本无法移动。

退路已断，前路未知，她们被困在了这个必死的牢笼里！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那片狭窄的通风网格突然传来簌簌的震动声。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足以刺破耳膜的百鸟齐鸣之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原是鼠王老白通过它的地下网络，联合了城郊所有的野鸽群。

无数只鸽子衔着被雨水浸透的厚重苔藓，精准地投向火源的缝隙，用最原始的方式阻断着氧气！

与此同时，老宅的屋脊之上，守岁仰天长啸，它那苍凉的吼声引动了方圆十里所有的流浪犬。

此起彼伏的犬吠汇成一股强大的声波共振，竟生生震裂了老宅本就脆弱不堪的瓦片屋顶！

哗啦啦——

蓄积已久的雨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倾盆而下，精准地灌入西墙的火场，火势瞬间被压制大半，浓烟滚滚。

就是现在！

林暮澄趁机抱起几乎昏迷的母亲，转身冲向暗道的更深处。

身后，传来林婉蓉被雨水和浓烟呛得歇斯底里的哭喊：“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才应该是林家的继承人！是你！是你妈毁了我的一生！”

而在那片断壁残垣的最高处，一只白化的独眼老鼠静静地蹲踞着，它看着下方混乱的一切，尾巴的末梢在湿漉漉的瓦片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三下，随即矮小的身影便悄然消失在了弥漫的夜色与烟尘之中。

地道深处，一片死寂。

林暮澄抱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跋涉。

身后，火光与喧嚣被厚重的石壁彻底隔绝，世界只剩下母女二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母亲在她怀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冰冷得吓人。

她不敢停下，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檀香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烧红的炭粉，灼烧着她的肺部。

这条通往生机的密道，究竟还剩下多少氧气供她们母女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