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心魔（1/2）

慕晨盯着晶体投射出的那个光点入口，眉头紧锁：“回响之间的结构图谱，无论是母亲提供的，还是黑石鸟传递的地脉信息，甚至小七从深蓝守望下载的残缺资料里……都没有记录过这个‘静滞回廊’。”

【所以才是隐藏区域嘛！】骗子晶体得意地闪烁着，光晕都快变成炫耀的彩虹色了，【这可是历代引导者都没发现的秘密通道！只有我——见证了无数次回响、能量脉络的活地图——才知道！怎么样，厉害吧？】

“为什么帮我们？”慕晨没有理会它的自吹自擂，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晶体外壳看到内部的能量核心，“你之前的行为模式更倾向于误导和自保。突然提供如此关键的‘捷径’，动机可疑。”

晶体表面的光晕明显滞涩了一下，像是程序遇到了未曾预设的追问。它沉默了两秒——在能量生命体这里，两秒的沉默堪比人类的十分钟纠结——字迹才重新浮现，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扭捏：

【……我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跟那些要么死气沉沉、要么慌不择路的家伙不一样。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真的成功了，那我作为‘关键指引者’，不也能沾点光？说不定这破地方的规则一高兴，给我升级成‘正式向导晶体’，配发专属能量流和休假权限呢！】

影晨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它有求于我们。想拿我们当垫脚石，换它的编制和假期。”他戳了戳慕晨的后背，压低声音（虽然晶体肯定能“听”见），“黑心货，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有风险才有收益！”

“风险呢？”慕晨没理影晨的撺掇，继续问晶体，“这条捷径，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除了你刚才说的‘情绪能量’。”

【呃……这个嘛……】晶体的光芒又开始不安地游移，【可能会遇到一点点……‘情绪残渣’的小小攻击？就是历代那些失败者，嗝屁前散逸出来的恐惧啊、怨念啊、不甘心什么的，堆积在通道角落了。不过对你们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啦！挥挥手就净化了！】

它说得轻描淡写，字迹都飘了起来。

一直安静分析环境数据流的小七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准确性：“它在说谎。根据通道入口处溢出的微弱能量频谱分析，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聚合体浓度极高，且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和同化倾向。晶体所描述的‘情绪残渣’，危险等级至少被系统性低估了300%。建议重新评估风险。”

“300%？！”影晨瞪向晶体，“你这破石头果然没安好心！还想骗我们去刷高难副本？”

晶体急了，光晕狂闪：【没有！绝对没有！小七兄弟你这算法是不是太保守了？那都是陈年老情绪了，威力早就衰退了！我以我未来的带薪假期发誓！】

慕晨看了一眼前方那似乎无穷无尽、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痛苦记忆画面的死亡长廊，又瞥了一眼晶体投射的、虽然可疑但至少是个明确方向的光点入口。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走这条捷径。”

“这才对嘛！”影晨一拍大腿。

“但是，”慕晨转向骗子晶体，眼神冰冷，“晶体，如果你有任何欺骗行为，或者通道另一端不是你说的静滞回廊和知情者……我保证，会把你一点一点磨成最细的能量粉尘，然后——”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肩上的灰绒，“喂给灰绒当零食。”

正在打盹的灰绒猛地惊醒：“啾？！”（关我什么事？！我吃晶尘但不吃骗子啊！）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滴汗的卡通表情：【绝……绝对不敢！请务必相信我的职业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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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捷径”，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内壁散发着不稳定微光的狭窄管道。需要弯腰，甚至部分地段需要爬行前进。

“这什么破路！”影晨跟在慕晨后面，艰难地挪动，新换上的作战服外套在粗糙的能量内壁上刮蹭，“我新衣服！脏了！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节省体力，少抱怨。”慕晨在前方开路，动作谨慎而稳定，同时不断用微弱的探测能量扫描前方，“小七，持续监测管道结构稳定性。”

“结构完整度97.3%，但能量流存在周期性波动，建议加快通过速度。”小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作为仿生人，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行动最流畅。

就在他们爬行了大约五分钟（内部时间感觉）后，前方管道毫无预兆地一分为二！两条岔路看起来一模一样，都延伸向幽暗的深处。

“等等，两条路？”慕晨停下，指尖凝聚起一小团照明光球，试图照亮岔路内部，但光线仿佛被吞噬了。

【啊！对对对！】晶体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在管道里形成空洞的回响，【忘了说了！这个捷径有个小小的‘防入侵机制’！需要两人分头验证！你们一人走一边，十分钟后肯定会在主出口汇合！这是为了确保进入者确实是‘双生子’且意志一致！】

“又搞这出？！”影晨炸毛，想回头却发现来路不知何时已经闭合，“我就知道这破石头有诈！万一你那出口到时候不开呢？我们不就困死在这儿了？！”

【我以我未来的升级机会和带薪年假担保！绝对会开！】晶体信誓旦旦，【而且两条路难度完全一样！都是一些锻炼反应和意志力的小障碍！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整个管道开始剧烈震动，能量内壁的光芒急速闪烁，一副随时要崩塌的样子。

“没时间犹豫了。”慕晨当机立断，“影晨，你走左边，我走右边。保持灵魂锚点连接，有任何异常或危险，立刻通过锚点传递信息，不要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影晨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情况紧急，嘟囔着“谁先到出口谁等，不许偷跑调查线索！”，一头钻进了左边那条岔路。

慕晨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入右边岔路。

管道在他们进入后，岔路口无声地闭合，隔绝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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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岔路内。

影晨又爬了几分钟，狭窄的管道突然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宽阔的、如同古罗马角斗场般的圆形擂台空间。擂台四周是虚无的黑暗，只有擂台本身散发着惨白的光。

而擂台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让影晨瞬间寒毛倒竖、瞳孔收缩的人。

——另一个“影晨”。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衣着，甚至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只是，那个“影晨”的眼神，更加阴冷、狠戾，像淬了毒的冰，嘴角勾着一丝充满恶意和渴望的笑容。

“终于来了……”“影晨”（幻象）开口，声音和影晨一模一样，却带着令人不适的粘稠感，“我等你很久了。”

“你谁啊？！”影晨（真）握紧拳头，黑焰在掌心无声燃起，“哪里来的盗版货？脸皮挺厚啊，用我的脸摆这么恶心的表情！”

“我就是你。”幻象向前走了一步，动作与影晨习惯性的步伐分毫不差，“是你内心最深处……那‘想要取代慕晨、独占一切’的欲望显化。承认吧，你嫉妒他，恨他。恨他抢走了母亲更多的关注和温柔，恨他轻而易举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倚重，恨他总是摆出一副‘正确’的、‘负责’的模样，衬得你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麻烦精！”

“放屁！”影晨怒吼，但手心却不自觉地渗出冷汗。幻象的话语像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他那些连自己都不愿细想的阴暗角落。

“别骗自己了！”幻象狂笑，手臂一挥。擂台周围顿时浮现出无数清晰得刺眼的画面：

——归墟表彰大会上，慕晨作为“古代文明解析突出贡献者”接受授勋，台下角落里的影晨，撇着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

——慕紫嫣疲惫地回到住所，下意识先摸了摸正在看书的慕晨的头，轻声询问，而对着一旁闹腾的影晨，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云溪和林薇讨论实验方案时，总是说“参考慕晨的数据模型”，而提到影晨则是“需要加强情绪稳定性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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