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自然之力（1/2）

超级冰雹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归墟外部还是一片冰碴与泥泞交织的狼藉景象。工程机器人和队员们在能量护盾的保护下，正紧张地清理着厚重的冰雹堆积，评估并修复着护盾系统和外部设施的损伤。科研组则在破损的“暗夜生态区”中进行着抢救性的样本收集和数据记录，那株暗夜引导者母树虽然受损严重，但根系似乎依然稳固，正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停滞的速度，尝试重新凝聚能量。

然而，仿佛是为了嘲弄人类对“天气好转”的微弱期待，就在冰雹停歇后不到六个小时，新的变化再次降临。

起初，只是几片零星的、灰白色的絮状物，从依旧阴沉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的云层中悄然飘落。它们不像冰雹那样狂暴，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柔”。

但很快，“轻柔”变成了“密集”。灰白色的雪花——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雪花的话——开始成片成片地洒落。它们并非旧时代记忆中纯净洁白的六角冰晶，而是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颜色呈现出一种脏兮兮的灰白、浅褐甚至暗黄色。仔细看去，雪花中裹挟着大量未能沉降的细火山灰、矿物质微粒，以及某种在微弱天光下反射出暗淡金属光泽的未知颗粒。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从“飘落”变成了“倾泻”，视野迅速被一片灰蒙蒙的、无声无息却又无比厚重的雪幕所充斥。温度计显示，外部气温正在随着降雪急剧下降，迅速跌回了永夜最盛时的低温，甚至更低！

“我……我真是服了！”神龙的光球看着监控画面中那迅速被灰雪覆盖的世界，光芒都透着一股无力感，“冰雹完了是暴雪？这天气是抽风了吗？随机播放灾难片片花呢？刚有点升温的苗头，转头就给你来个冰河世纪Pro Max？”

它模拟出一个抱头蹲防的动作：“这完全是大自然在掷骰子决定今天上什么菜啊！骰子一点是冰雹乱炖，骰子六点就是灰雪盖饭？”

慕紫嫣站在观测窗前，看着外面那迅速堆积、几乎要将之前冰雹残骸都掩埋起来的灰白色积雪，眉头紧锁。这雪来得太快，太不合常理，仿佛大气中的水汽和尘埃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被强行、快速地凝结并抛洒下来。

“大气环流模型完全失效，”沈云溪盯着疯狂跳动的数据，“能量流动混乱到了极点，冷暖气团的对冲毫无规律可言，这些雪……更像是能量失衡导致的‘物质沉淀’，而不完全是自然气象过程。”

王海补充道：“雪样初步分析，含有高浓度酸性物质、重金属微粒以及……微弱的异常能量辐射。长期接触或吸入，对人体和大多数生物有害。积雪会严重阻碍交通、掩埋设施，其重量和低温也会对结构造成压力。”

慕晨被小七抱在怀里，也趴在另一扇观察窗前。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掩埋的雪世界，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看到冰雹砸中小生物时的悲伤，反而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困惑。

他伸出小手，隔着玻璃，仿佛想去触碰那些飘落的灰雪，又缩了回来，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呢喃道：“……乱掉了……都乱掉了……”

“什么乱掉了，晨晨？”慕紫嫣注意到儿子的异样，走过来轻声问。

慕晨抬起头，大眼睛里映着窗外灰白的光，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外面的‘力气’……就是让花花长大、让小黑飞飞飞的‘力气’……它们好像在……打架？谁也不听谁的？乱跑乱撞……所以……天也乱下雨（冰雹），乱下雪……”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自己觉得最贴切的词：“自然之力……失控了。”

自然之力失控了。

孩子简单的话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慕紫嫣心中某些模糊的推测。

是啊，这接踵而至、毫无逻辑可言的极端天气，哪里还是正常的“大自然喜怒无常”？这分明是整个星球的环境调节系统——大气循环、能量平衡、地热释放、甚至可能包括“播种计划”预设的某些环境调控机制——在经历了冰封、洪水、永夜、地脉重塑等一系列巨变后，彻底陷入了某种“紊乱”甚至“崩溃”的状态！

系统过热、过载、程序冲突、指令矛盾……最终表现出来的，就是眼前这种完全随机的、破坏性的“天气抽风”！

“什么自然之力，”慕紫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既是对这混乱的天气，也是对她自己之前的某种侥幸心理，“不过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宕机后的乱码罢了。”

神龙和小七都安静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比喻。

“宿主你这比喻……”神龙的光球晃了晃，“虽然难听，但……意外的贴切？冰封是‘强制关机’，融冰洪水是‘系统重启蓝屏’，永夜是‘进入安全模式但驱动全丢’，现在这天气……就是系统尝试加载一堆错误驱动和冲突补丁后的……疯狂报错和乱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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