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是沈微年?(2/2)
她“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客套的寒暄。
沉默在帐幔间静静流溢。
以往我与崔瑾瑶相处,话里话外总有三分试探、三分戒备、三分彼此心照不宣的距离,她是东宫正妃,我是殿下护在羽翼下的人,她需要我这胎平安落地,以安东宫人心,需要她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少投来几道冷箭。
我们从未“交心”,也不需要。
可经过这些时日,尤其今日,在东宫门前那场混战中,我们背靠着背,她替我挡开劈向面门的刀锋,我替她架住袭向后心的冷箭,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是本能——活下去的本能,护住身后同伴的本能。
此刻相对,那层心照不宣的距离,似乎薄了一些。
我先开了口。
“娘娘夤夜前来,可是有话要说?”
崔瑾瑶抬起眼,静静地望着我。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很深,没有白日面对叛军时的凛冽锋芒,也没有素日在东宫维持的温婉端方,此刻只是沉沉的,像一潭静水,又像压了太久的云。
“我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我没有接话,等她问。
她却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棂上那一道淡淡的光痕,仿佛在斟酌措辞。
良久。
“你是…..沈微年,对吗?”
帐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我望着崔瑾瑶的眼睛,那里面有探究,有怀疑,却没有咄咄逼人的凌厉,她只是想知道,想确认,想把这个悬在心底的疑问,问出一个答案。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我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崔瑾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眼底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沉静。
“难怪。”她说。
只有两个字,我却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万千情绪——难怪殿下对你如此不同,难怪你这张脸让柳如兰如鲠在喉,难怪你剑法虽生疏却有根基,难怪那日我说你是菟丝花,你说不过是“为母则刚”……
原来不是为母则刚。
原来你本就是柔韧的柳枝,是山崖缝里长出的野草,是被命运碾过却依然活下来的人。
我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话该说了。
“娘娘可曾想过,”我轻声开口,“我为何会以林岁岁之名,来到东宫?”
她抬眸,没有说话。
“北疆容不下我了。”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军中、民间,想要我死的人太多,我留在那里,只会让沈家、谢家为难,让北疆将士为难。”
“殿下说,最安全的地方是东宫。于是,沈微年死在了北疆。”我顿了顿,“林岁岁,便活了。”
崔瑾瑶静静地听着,眼睫低垂。
“那孩子……”她声音有些干涩。”
“是谢长卿的。”我看向她
她猛地抬眸。
“待此间事了,乱局平定,我们便会离开。”
“离开?”她眉心微蹙。
“不错”我望着她,“这东宫,这京城,从来不是我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