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遗憾（2/2）

“雪崩！连同着上方的岩层一起，轰然塌落！白色的、混合着泥土和碎石的巨浪，如同愤怒的天神之掌，从山顶呼啸而下，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最后一眼，只看到她瞬间被白色吞没……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无尽的轰鸣、窒息的重压和冰冷的黑暗……”

“等我不知多久后，从厚厚的雪堆和碎石中挣扎着爬出来……眼前只有一片死寂，我最后只挖到了……她的一只绣鞋，除此之外，再无痕迹。我以为……她被深埋在了

他抬起头，眼中是一片荒芜的绝望：“我无法接受她已离世的事实，……那我便去陪她，至少，黄泉路上，她不会孤单。”

我屏住呼吸。

“可惜，没死成。被藤蔓和积雪托了一下，摔断了骨头，被猎户救了，命捡回来，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却空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她，不记得一切，像个游魂，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

“直到几年后，在一个雪夜，听到有人唱江南小调……记忆才一点点，像碎掉的镜子，扎着心拼回来。” 他看着我，眼神痛楚而清明，“我一直以为她死了，为了这个以为，我惩罚了自己十几年。”

“我根本不知道……沈鸿煊救了她，我更不知道沈鸿煊就是当年那位老夫人的儿子，直到看见你，看见那件眼熟的狐裘……直到听见你父亲喊出林萱的名字。” 他声音发颤，“我才把这一切……拼凑起来。”

“如今想来，应是…你父亲，救下了她，为保全她的名节，为给你们一个名正言顺地身份娶了她，他说出这段话时，语气复杂难明，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无力与苍凉。

帐内久久沉寂。

我望着他，这个经历了挚爱“死亡”、跳崖殉情、失忆流浪、又带着破碎记忆和永恒悔恨活下来的男人。

原来，不仅仅是母亲以为他死了，带着遗憾郁郁而终。

他也以为母亲死了，他甚至为此殉情，在漫长的失忆与痛苦的回忆中，独自煎熬了十六年。

这是一个何其残酷的误会！两个相爱至深的人，在命运的捉弄和一场意外后，都活在对方已死的认知里，一个在沉默中凋零，一个在悔恨中流浪。

这认知带来的荒诞与悲怆，几乎令人窒息！母亲看向窗外的眼神，那里面盛着的，原来是两份“死亡”的重量——她以为他死了，他也以为她死了。双向的悲剧，无声的碾碎了两个人的余生。

“……所以，你们都以为对方死了。”

拓跋朔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向我，那双总是沉郁的眼眸里，——是了悟，是痛楚，是无法言说的荒谬，还有一丝被命运戏耍与迟来了十六年的遗憾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