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麻姑上天（2/2）

可麻姑只看了一眼，便觉一股圣意自道心最深处渗开。

那不是她记忆里时而讲玄妙法、时而炼九转丹、眼中偶有慈和或趣味的师尊。

坐在那里的，更像是一段“道”的显化，一种“规律”的具现。

目光落下，平静无波，映不出万物，亦映不出殿中仅有的两名弟子。

那里面没有“人”的情绪，没有“师”的关联，只有一种剔除了所有冗余、直指本源的空漠与“在”。

仿佛看着亘古运转的星辰，看着必然凋零的春秋。

麻姑指尖微凉。

这便是合道么？

与天道相合，便是如此……“非人”？

自家师尊出手的次数实在太少了，且圣人们也不会动用天道之力去随意动用。

更别说如今这种合道的状态了，麻姑还是第一次见。

总的来说，这种状态给她的印象，着实不太...理想。

当下她也不敢深想，那念头本身似乎就是对眼前这“道”的亵渎。

殿中沉寂，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高台之上，太上并未开口，但他身畔的“道”却开始剧烈“阐述”。

无声的轰鸣在麻姑与玄都的道心深处炸响。

并非声音，而是最直接的“理”的宣告。紧接着，他们看到了——

太上身侧，左边，清光涌现，凝成一尊虚影，头顶诸天庆云，怀抱三宝玉如意，面目笼罩在无尽威严与秩序的光辉中，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右边，青光乍现，另一尊虚影傲立，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割裂虚空，眉宇间是不羁与截取一线生机的决绝，正是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

三尊虚影，并非真身降临，更像是从冥冥大道根源处直接投射而来的“概念显化”。

他们气息迥异，元始天尊至高至严，灵宝天尊至锐至傲，而中央的太上……只是“至道至无”。

下一刻，三道似乎重叠、又似乎截然分开的宏大之音，同时响彻大殿，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方式，即将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烙印在一切与“道”相关生灵的感知底层：

“自即日起——”

“人、阐、截三教之名不存。”

“万流归宗，三教合流。”

“统称——道教。”

“凡洪荒之内，修行道法，持道门之念者，皆属道教。”

“凡入道门，先拜——”

声音在这里有一个极其短暂、却重若万钧的停顿。

“三清。”

旨意既出，大道共鸣。

整个八景宫，不，是整个大赤天，乃至更深广不可测的维度，都微微震颤。

无尽玄黄之气凭空涌现，紫气东来三万里，又有金莲地涌，祥云自生。

但这异象背后，是冰冷绝对的法则确立，是既往一切恩怨、分别、道统之争，在这更高的“合道意志”面前，被强行抹平、归一的铁律。

麻姑有些感觉浑身冰凉，那战栗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渺小生灵面对宇宙定则更改时的本能悸动。

她心里就一个念头，不成圣终为蝼蚁！

三清一体，分立人、阐、截教化众生，是开天以来不变的根基。

如今，这根基被祂们自己亲手重塑了。

先拜三清……那曾经分属各教的无数门人、散修、乃至依托玄门气运的各方势力，该何以自处？

这“道教”之名下，真的就是太平与大同了么？

她以前未曾细想，也不敢再想。

反正日后她也是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