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一探真假（2/2）

夜色如泼墨，压在大晟宫廷金色的琉璃瓦上，透不出一丝光亮。冷宫偏僻，断壁残垣间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如鬼魅的身影。

“谢行川，哀家的耐性是有限的。这炷香燃尽之刻，若见不到镇北军的虎符，这冷宫檐下挂着的，可就是你谢家满门女眷的人头了。”

太后赵氏端坐在太极殿前的凤椅上，苍老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串紫檀佛珠，每一颗珠子都被磨得油光锃亮，透着股阴冷的戾气。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此刻交织着疯狂与决绝。

她身侧站着的，正是心腹女官苏曼容。苏曼容今日换了一身深紫色的暗花宫装，腰间束得极紧，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柄随时准备见血的毒匕首。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冷冷地俯视着台阶下的众人。

此时的冷宫演武场上，气氛肃杀到了极点。十余名蒙着黑色面罩、身着谢家家仆与女眷服饰的人影被粗暴地推上刑架，颈间横着的长刀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谢行川立于阶下，黑金战甲上还沾着地道歼灭战留下的暗红血迹，那是敌人飞溅出的脏污，尚未干透。他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手握腰间佩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他身后，镇北军精锐成合围之势，重甲摩擦出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将军，不可冲动！”副将压低声音，语气焦灼得几乎冒火，“虎符若交，北境三十万将士便成了断头的苍蝇，太后绝不会放过谢家，更不会放过您！”

谢行川死死盯着刑架上那几道瑟瑟发抖的身影。谢家家法重一个“情”字，他虽在沙场上杀伐果断，被敌军称为“活阎罗”，可面对自幼护他长大的祖母和长姐，他心头那道防线正一点点崩塌。

就在他握剑的手微微颤动，几乎要为了那句“谢家满门”而妥协的一瞬，一道轻盈且微弱的脚步声，从侧翼的阴影中迅速掠至他身后。

“行川，别急着跳这火坑。”

那是沈念的声音。

她带着阿芷，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绕开了皇城重重封锁，在禁卫军的重围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谢行川猛地转头，原本充血的眼眶在看到沈念的那一刻，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沈念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紧身劲装，这是她为了方便在药庐干活特制的，如今穿在身上，倒显出几分英飒之气。她柳眉微蹙，腰间的银针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双似清泉般的眸子在月色下冷静得近乎残酷。

“阿念？你怎么进宫了？”谢行川声音暗哑。

沈念顾不得解释太多，迅速靠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道：“蔺昭庭遣人传信给我，说是太后在冷宫动了手脚。真正的谢家亲眷，恐怕根本不在宫里！他在信中提及，太后这几日频繁调动禁卫军密室，谢老太君她们或许早已被转移到了宫外的秘密据点。”

谢行川瞳孔骤缩：“不在宫里？那刑架上的……”

“所以，我们要探一探。若那是假人，你交了虎符，才是真的万劫不复。”沈念侧头看向阿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多年生死相依养成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