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血浓于水（1/2）

祭坛中央，沈念被四根粗壮的玄铁链呈“大”字型缚住四肢。那铁链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每当血月的光芒闪烁一次，符文便会溢出丝丝寒气，顺着她的手腕钻入骨髓。沈念面色惨白，额角的汗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石砖上。可即便如此狼狈，她那双眸子却依旧清亮如雪，透着一股看穿生死的淡然，静静地锁定在不远处那个颤抖的身影上。

沈芷澜站在祭坛的核心枢纽旁，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剧烈地颤动着。那是一个由精钢打造的罗盘，上面布满了繁复的凹槽与齿轮，核心处的一枚暗红色晶石正渴望着鲜血的滋养。只要她按下机括，隐藏在祭坛下方的逆灵大阵就会瞬间运转，将沈念作为“药引”彻底献祭。

“族长……可她也是沈家的骨血啊……”沈芷澜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们医者，不应该是为了救人吗？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血亲去换取所谓的自由？”

“救人？中原皇帝屠我先祖时，谁来救？谢氏一族镇压我等百年，谁来救？”沈琼华猛地顿地，拐杖发出的闷响在祭坛内激荡，“只有开启秘宝，沈氏才能重回巅峰！芷澜，你自幼聪颖，莫要在这关键时刻犯了糊涂！”

沈念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稍小几岁的少女，心中并无恨意。她能感觉到沈芷澜眼中的挣扎，那是人性与洗脑式教育之间的最后较量。

“沈芷澜，你看着我。”沈念忽然开口了，声音虽然细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沈芷澜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中。

“你自幼学习沈氏医典，可曾发现，岛上的医书在‘灵枢’一章之后，便断了传承？”沈念微微牵动嘴角，溢出一抹带着血色的笑意，“你们以为那是遗失了，其实不然。那是因为沈氏先祖发现，真正的医道杀招，不在于针，而在于心。”

话音刚落，沈念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脉之力在这一刻疯狂燃烧起来。这是沈家庶女隐藏多年的底牌——血脉逆行感应。

趁着祭坛阵法因外围谢行川的冲击而产生剧烈波动的瞬间，沈念竟然不顾玄铁锁链对皮肉的割裂，强行将右手向前探出了三寸。

“你想干什么？！”沈芷澜惊恐地想要后退。

“别动。”沈念的手指如闪电般划过虚空，虽然无法直接触碰沈芷澜，但几枚细若牛毛的金针已从她的指缝间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沈芷澜身前的几个大穴。

沈芷澜只觉得浑身一僵，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庞大信息流顺着金针作为媒介，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冲入她的神识。

那一刻，沈芷澜不再身处阴森的仙岛祭坛。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沈念在北境茫茫大雪中，跪在泥泞里为一个断了腿的无名小卒止血，双手冻得通红却稳如泰山；她看到了沈念在京城的陋巷里，顶着沈映雪的欺压，偷偷将救命的汤药塞进贫民怀中；她甚至感受到了沈念在谢行川胸膛上施针时，那种救下一条性命后，心跳与天地共鸣的喜悦。

“这……这是什么？”沈芷澜泪流满面，身体剧烈痉挛。

“这是沈氏真正的传承。”沈念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沈氏一族立足天下，靠的不是这见不得光的血祭，而是那一份‘悬壶济世’的孤勇。芷澜，你也是医者，你真的能听见这祭坛下冤魂的哀嚎吗？”

“住口！妖言惑众！”沈琼华察觉到了沈芷澜的动摇，怒吼一声，竟是不顾尊卑，直接挥动拐杖袭向沈芷澜，“既然你下不了手，那老身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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