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血月之祭(2/2)
沈琼华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宗祠内回荡,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在阴冷的空气中吐着令人作呕的信子。她手中的龙头权杖重重地击打在青石地面上,震起一层厚厚的、带着陈腐气息的浮灰。
沈念被玄铁重链束缚在祭坛中央的白玉柱上,长发如墨般披散,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近乎透明。她微微仰头,望向大殿顶端那处露天的穹顶。此时,原本清冷的满月已彻底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覆盖,仿佛天际裂开的一道血色伤口,正冷冷地俯瞰着这片被迷雾笼罩、隔绝世外的仙岛海域。
随着血月升至中天,整座仙岛仿佛陷入了某种狂乱的律动中。沈氏宗祠内,那块传闻由天外陨铁铸就的“引灵石”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共鸣声,像是百年前屈死的冤魂在狭窄的石腔内疯狂咆哮。
磁场大乱之下,宗祠四周的长明灯火忽明忽暗,幽绿的火焰跳动着,映照着沈琼华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苍老脸庞。这位权倾岛内的族长,此时眼中不复往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中原皇权囚禁了我们太久,他们将沈氏一族视为炼药的奴隶,圈禁在这孤岛之上!沈念,只要这一世我们夺回镇国玺,拿回属于先祖的力量,我们就再也不必受制于人!”沈琼华张开双臂,对着血月高声祈祷,华丽的祭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沈念感受着手腕上冰冷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声音虽弱,却字字如刀:“大长老,你口口声声为了族人的自由,却要用族人的性命去填这无底洞。这种用血肉堆砌出来的自由,沈家先祖若是在天有灵,怕是会觉得恶心。”
“放肆!你一个小小庶女,懂什么家国大义?”沈琼华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猛地转过身,枯槁的手指死死捏住沈念的下颚,“你体内的血脉最纯净,唯有你的‘血祭’,才能剥离出镇国玺的灵力。能为全族牺牲,是你的造化。”
祭坛底部的凹槽开始缓缓流淌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水,而是混合了无数秘药的引信,带着一股刺鼻的冷香。沈念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似乎在随着祭坛的律动而沸腾,那是一种生生要将灵魂从肉体中剥离的剧痛。
但沈念没有叫喊。她自幼在沈府的冷眼与欺凌中长大,最擅长的便是忍耐。在那温顺恬静的外皮下,她那双眸子比雪还要冷,比针还要尖。
她闭上眼,不再理会沈琼华的叫嚣,而是将所有的神志都集中在身下的祭坛上。作为医毒双绝的传人,她对人体经络的感知远超常人,此时,这祭坛在她眼中不再是顽石,而是一具巨大的、正在运作的“身体”。
随着祭礼的启动,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蛮横的力量并非在“召唤”什么,而是在“吞噬”。沈琼华以为自己在复兴家族,实际上却是在开启一个自毁灭门的深渊。那些复杂的纹路,并非为了剥离灵力,而是一个精巧到令人发指的禁锢阵法。
“沈琼华,你睁眼看看吧。”沈念忍着经脉撕裂的痛苦,冷声道,“这阵法下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吸食岛上的灵气。你以为你在救赎,其实你是在杀人。一旦祭礼完成,这仙岛上的千余条性命,都会成为这块引灵石的养料!”
“闭嘴!你这妖女,休想动摇我的道心!”沈琼华气急败坏地挥动权杖,一道劲风扫过沈念的肩头,顿时血花四溅。
剧痛让沈念的意识瞬间清醒到了极致。她知道,自己恐怕等不及谢行川来救,她必须自救。
她那双如清泉般的双瞳死死盯着祭坛东南角的三个方位。那是阵法的“生门”所在,也是磁场最不稳定的交汇点。借着沈琼华转身去添祭火的空当,沈念藏在指缝中的三枚金针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