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夜幕下的断魂计(2/2)
周遭的云岭宗弟子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沈念的目光中,原有的敬畏正迅速被一种微妙的审视所取代。一个失去了将军庇佑的庶女,在这深山宗门里,便是一块谁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
韩绝长老站在不远处,那一抹惊愕在老辣的眼中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喜。
“沈姑娘,看来老天爷并不站在你这边。”韩绝阴测测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既然谢将军危在旦夕,这云岭宗的试炼,你怕是没心思继续了。不如交出镇国玺核心,老夫准你下山,去见你夫君最后一面。”
沈念猛地抬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利刃般划过韩绝的脸:“谢行川还没死,北境的天就塌不下来。韩长老,试炼未完,想拿走我的东西,你还没那个本事。”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在阿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后山的偏殿。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她知道,韩绝绝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是夜,云岭宗的夜色比往常更沉,像是泼不开的浓墨。
偏殿内灯火昏黄,阿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炭盆里添柴:“姑娘,咱们走吧。刚才奴婢瞧见,外门的弟子都被撤走了,换上的全是韩绝的心腹。谢将军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奴婢这心里慌得厉害。”
沈念正坐在桌前,案头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图和药方,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走不掉的。韩绝已经在周围布下了阵法,只要我踏出这偏殿一步,他便有借口以‘弃考’的名义将我当场格杀。”
她顿了顿,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怀里这块镇国玺。但他等不及了,今晚他一定会动手。”
此时,在主峰的大殿内,韩绝正将一只玄色的瓷瓶递给跪在地上的青年。
“这断魂散,入水即化,无色无味。风止,你是宗门这一代最快的剑,该知道怎么做。”
风止立在暗影处,怀中抱着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黑铁长剑。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一双冷冽如冰的眸子,声音低沉得听不出起伏:“长老,她若是死了,谢行川那边怕是没法交代。”
“谢行川?他现在自身难保!”韩绝猛地拍案,咬牙切齿道,“,只要沈念一死,我便能以宗门名义与朝廷联手。风止,别忘了,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教你习武至今!”
风止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取过了那只玄色瓷瓶,转身退入了浓重的夜幕。
风止轻盈地落在偏殿的屋脊之上,揭开一片青瓦。
他本该直接将毒药洒进那碗刚刚温好的莲子羹里,或是直接仗剑而入,结束那个虚弱女子的性命。可他的手,却在看到屋内的情形时,微微滞住了。
屋内,沈念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或闭目小憩。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苍白,那是今日在星罗阵中耗神过度的后遗症。可她此时正挽着袖子,半跪在地上,为一个满身脓疮的外门小弟子清理伤口。
那个小弟子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因为今日在“星罗阵”外围被流矢波及,半条腿都血肉模糊。宗门内的医馆向来眼高于顶,像这种天赋平平的外门弟子,通常只能自生自灭。
“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沈念的声音在夜色里温柔得像是一缕暖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