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冰渊回响

寒雾如凝固的浪潮，吞噬了冰原上最后一丝天光。

叶尘 的剑锋劈开浓雾，却在下一刻凝滞——前方不再是冰雪，而是无数面棱镜般的幽蓝冰壁，倒映出他破碎的身影。清虚真人残留的气息至此彻底消散，仿佛被这片冰渊彻底吞噬。

“镜阵……”叶尘瞳孔骤缩。这是云缈峰禁典中记载的“万镜囚笼”，唯有历代宗主能施展。师尊竟在此布下此阵，究竟想囚禁什么？

冰壁忽然流转起来，映出无数过往碎片：林晚将他按在墙上质问时微红的眼角、殷昼挣脱封印时癫狂的大笑、甚至还有……少年时清虚真人亲手为他束发时温和的眉眼。

“幻心镜。”叶尘咬牙稳住道心，“师尊，您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留给我吗？”

最深处的冰壁突然爆裂，一具焦黑的尸身被符文锁链贯穿，悬于半空——正是寒玉仙尊的遗骸！可那尸身心口插着的冰晶短刃，竟与叶尘的本命灵剑同源！

“不可能……”叶尘踉跄后退，“三百年前师尊亲手以‘霜殁’诛杀寒玉师叔，我的剑分明是……”

话音未落，冰晶短刃突然震颤，寒玉尸身猛地睁眼，空洞的眼眶转向叶尘：“尘儿……你终于来了……看清你师尊的真面目了吗？”

与此同时，殷昼 正立于万丈冰渊之底。

魔气在他周身翻涌，却无法侵蚀脚下那片琉璃般的冰面——冰层之下，竟封存着数以千计的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刻着与林晚银戒相同的“守”字符文。

“守夜人英灵冢……”殷昼狞笑，“寒玉，你当年以身为饵骗我入局，实则将同门尽数炼成了源初冰核的养料！”

他掌心魔元轰向冰面，裂纹蔓延的刹那，最中央的棺椁突然洞开！一具身着云缈峰道袍的枯骨坐起，颈悬破碎的命魂灯——那是清虚真人早已亡故的首徒、叶尘的师兄！

“殷……昼……”枯骨下颌开合，发出砂砾摩擦般的声响，“师尊……骗了所有人……寒玉师叔从未入魔……她只是发现了……源初冰核的真相……”

枯骨突然炸裂，一枚留影玉简落入殷昼手中。灵力注入的刹那，清虚真人的虚影浮现：“昼儿，若你见此影，说明为师棋差一着。但记住，源初冰核必须苏醒——唯有‘祂’能吞噬即将降临的‘天外灾厄’！”

虚影抬手点向虚空，映出星穹崩裂、万物湮灭的景象：“三界存亡，系于冰核。寒玉愚昧，竟想永久封印‘祂’……为师不得已，只能以整个云缈峰为祭！”

百里外，花想容 正匍匐在冰隙深处。

万象镜的碎片扎入她的掌心，鲜血滴落处竟让冰层生长出猩红的脉络。镜灵最后的嘶吼在她脑中回荡：“清虚要献祭整个修真界……林晚是最后的钥匙！”

“哈哈哈……寒玉！你真是可怜啊！”花想容癫狂大笑，“你以为清虚爱你护你，实则早将你定为祭品！连你最在意的徒弟们都……”

冰隙突然剧烈震荡，三具巡夜者傀儡破冰而出，幽蓝魂火锁定她手中仍在发光的镜核：“检测到……禁忌预言……执行清理！”

花想容猛地将镜核拍入心口：“不是想清理吗？来啊！让整个修真界看看你们主子有多脏！”

镜核与她魂魄融合的刹那，无数记忆洪流般冲垮她的神智——

清虚真人跪伏于冰核祭坛，将一枚与林晚相同的银戒戴在少年叶尘指间：“尘儿，待为师以寒玉之魂唤醒冰核，你便以‘守钥人’之血完成最后一步……”

青铜棺椁中，殷昼的嘶吼穿透时空：“清虚！你骗我炼化同门，竟是为用魔怨污染冰核！”

而最深处的记忆碎片里，林晚茫然站在冰原上，腕间银戒流淌着与源初冰核同源的光芒……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花想容七窍溢血，肉身在镜核力量下寸寸崩裂，“但若棋盘掀翻呢？”

她猛地撕裂自己的元婴，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将记忆轰入冰原灵脉：“寒玉！林晚！看清你们拼死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冰渊最深处，林晚 正将手按在源初冰核上。

守门人的残魂即将与她完全融合，却在最后刹那剧烈震颤：“不对……冰核深处有……另一个‘祂’！”

冰核突然迸发滔天黑光，林晚腕间银戒应声碎裂！一道与清虚真人同源的气息从冰核深处涌出，化作巨掌抓向她天灵：“乖徒儿，为师等你很久了——”

“师尊？！”林晚骇然暴退。

“从来没有什么‘灾厄’。”巨掌轻笑，“唯有吞噬源初冰核，方能超脱此界天道。寒玉不肯配合，为师只能……换把钥匙。”

冰核四周的万千棺椁同时开启，无数守夜人枯骨爬出，朝着林晚屈膝跪拜：“恭迎……新主……”

而冰核之上，缓缓浮现出清虚真人微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