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2/2）

“叶尘”似乎也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那纯粹的黑暗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被触怒？

但他反应快到了极致！

面对那足以撕裂神魂的血色罗网和四面八方袭来的邪异攻击，他根本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不是抵挡，不是攻击。

而是……对着那狂暴袭来的血色罗网和邪异光芒，张开了苍白的手掌，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碰撞的爆炸。

那狂暴的血色罗网、那各色的邪异光芒、那凄厉的诅咒尖啸……在接触到那无形“虚无”领域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地……抹除！

连带着那些作为陷阱载体的法器残片和玉佩，也一同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陷阱被触发，又被瞬间瓦解。

原地，只留下那半截彻底黯淡、仿佛失去所有灵性的黑色箭矢，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死寂，再次笼罩一切。

林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这是什么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叶尘”缓缓收回手，纯粹的黑暗眼眸“看”向地上那半截箭矢，沉默了许久。

“灭魂箭……残骸……”他低声自语，那毫无波澜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追忆的情绪？“是‘他们’……留下的……”

他们？是谁？！布置这陷阱的人？！

林晚猛地想起那丝熟悉感！灭魂箭！这确实是寒玉仙尊杂记中提到的、一种早已失传的、专门针对神魂和本源的上古禁器！据说只有某些极其古老的守誓家族或者……专门处理“禁忌”的势力才可能拥有！

难道……是清虚真人派来的？！他早就知道这地底的存在？！甚至提前布置了陷阱？！

还是……别的什么人？！

“叶尘”弯下腰，捡起了那半截失去灵性的箭矢，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箭身，那纯粹的黑暗眼眸中，似乎有更加复杂的碎片光影在流转。

“看来……‘清理者’……已经来过了。”他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林晚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清理者？那是什么？！

他忽然转过头，那纯粹的黑暗“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身上。

“你……”他缓缓开口，“……认识‘寒家的人’？”

林晚心中猛地一凛！寒家？！他果然知道寒玉仙尊的来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必回答。”他却似乎并不在意答案，移开了“目光”，再次望向那片巨大的阴影轮廓，“你的灵魂……有‘他们’的印记。很淡……但存在。”

灵魂印记？寒家的印记？！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是……因为她穿越时融合了寒玉仙尊的部分残魂？！

信息量过大，让林晚的大脑一片混乱。

“清理者……为何要杀你？”她强迫自己冷静，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叶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该存在。”他给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盟约’……不允许。‘平衡’……需要维持。”

盟约？平衡？又是这些词！

“那……那你为何还要回来？！”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

“叶尘”缓缓抬起手，指向这片死寂空间的更深处。

“那里……有‘答案’。”他的声音似乎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也有……‘尽头’。”

答案？尽头？

他不再解释，握着那半截箭矢，再次迈开脚步，向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阴影深处走去。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早已被黑暗封闭的阶梯。

进退，皆是无路。

她深吸一口冰冷腐臭的空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化为冰冷的决绝。

迈开脚步，她再次跟上了那个诡异的身影，踏入了那片连光芒都能吞噬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空间中回荡，仿佛敲响了通往未知命运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