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湮灭之心与冰封之誓
“好。”
“我送他去。”
林晚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殷昼脸上的玩味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疑，随即被更深的、近乎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很好！”他抚掌轻笑，声音在死寂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耳，“这才是我的好师尊！果断！决绝！真是……令人期待啊！”
他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繁复的黑色魔印。魔印没入冰面，前方光滑如镜的玄冰大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条由精纯魔煞凝聚而成的、不断扭动的漆黑路径，如同活物般朝着远方那座巍峨的冰封王座蔓延而去！
路径所过之处，冰原上那股本能的排斥与湮灭之力被暂时压制、排开。
“走吧。”殷昼率先踏上那魔气路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抓紧时间，这条路……可撑不了多久。”
林晚没有看他。她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地上痛苦蜷缩、魔气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叶尘艰难地扶起。他的身体滚烫，却又散发着刺骨的冰寒，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着心印，带来钻心的剧痛。
她咬紧牙关，半扶半拖着他，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湮灭之心的、仿佛直通地狱的魔径。
脚下的魔气冰冷粘稠，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灵力，却被她体内那缕源自指环的、即将消散的古老寒意勉强抵挡。每前进一步，周遭的死寂威压便沉重一分，远方那幽蓝光源传来的波动便清晰一分，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审视着她的灵魂。
叶尘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的沉寂。他眉心的黑气搏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心脏。
殷昼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玄衣在无形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他没有回头，但林晚能感觉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那远方的光源上，周身魔气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运转着，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又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这条路径远比看上去更加漫长。时间与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死寂，以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令人神魂战栗的幽蓝光芒。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穿越了万古的冰封。
终于，他们抵达了路径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恐怖的景象所吞噬！
那根本不是什么冰封王座，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仿佛由整个世界的寒意与毁灭凝聚而成的——幽蓝漩涡！
漩涡的中心，就是那点光源的本体！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旋转、坍缩、膨胀！每一次脉动，都喷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瞬间湮灭万物的恐怖能量洪流！蓝与黑的光芒在其中疯狂交织、撕裂、重组，构成无数生灭不定的、蕴含着宇宙至理的恐怖符文！
仅仅是站在它的边缘，林晚就感觉自己的肉身、灵力、神魂都在尖叫、在崩溃、在分解！若非脚下这条殷昼以莫大神通开辟的魔径勉强支撑，她恐怕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这就是湮灭之心！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叶尘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遇到天敌又遇到本源的恐惧与……渴望？！他眉心的魔种爆发出刺眼的黑光，疯狂地冲击着心印，试图扑向那漩涡，又似乎想逃离！
“就是这里了。”殷昼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紧紧盯着那恐怖的漩涡中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把他，送进去。”他指向那毁灭的漩涡核心，语气不容置疑，“用你全部的神魂之力，通过心印，引导他，护住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能否在湮灭中抓住那一丝‘源初冰煞’，完成重铸，就看他的……造化了！”
林晚看着那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漩涡，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被魔种吞噬或自身崩解的叶尘。
没有退路了。
她缓缓地将叶尘放下，让他平躺在冰冷刺骨的魔径之上。她最后看了一眼他扭曲痛苦的面容，那双曾经黑沉隐忍、也曾赤红疯狂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结着黑色的冰晶。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殷昼，眼神平静得可怕：“我送他进去之后，你会如何？”
殷昼似乎没料到她此刻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笑容妖异：“我？我自然是……等着收取我的‘报酬’了。毕竟，开启这条路，可是耗费不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左手的指环，意有所指。
林晚不再说话。她深吸一口冰冷到撕裂肺腑的空气，双手缓缓抬起，置于叶尘眉心之上。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心神、全部残存的力量、乃至最后一丝生存的意念，都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枚与叶尘性命相连的心印之中！
冰蓝色的心印光芒大盛，强行压制住那搏动的魔种黑光，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桥梁，连接着两人即将崩溃的神魂！
“去！”
她清叱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叶尘的身躯猛地推向那幽蓝漩涡！
与此同时，她通过心印，将自己的全部神魂感知，毫无保留地延伸过去，试图在那绝对的毁灭之中，为叶尘捕捉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生机！
叶尘的身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被那狂暴的幽蓝漩涡吞没！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通过心印，狠狠撞入林晚的识海！
“噗——！”
她狂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一黑，神魂仿佛被亿万把冰刀瞬间搅碎！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要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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