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铁律（1/2）
暗紫色的天幕压得极低，黑红瘴气像融化的墨汁般在暗红岩砾间流淌，踩上去滋滋作响，溅起的细碎黑沫落在衣摆上，瞬间腐蚀出针尖大小的坑洞。
李若尘走在最前面，深蓝色劲装虽依旧带着之前战斗的破损痕迹，却被楚幺幺用特制的魔界染布修补过，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纹路，恰好能隐匿些许仙泽气息。
他手中的斩岳剑斜挎在腰，剑鞘上的流云纹在瘴气中泛着微弱的淡青微光，每一次迈步，都能震散周遭缠绕而来的煞气。
“再往前走五十里，就是玄铁城了。”
墨溜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身上那件从枯骨黑市淘来的黑袍被瘴气浸得发黑，下摆还挂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吸血魔草倒刺，他一边走一边搓着手，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
“那地方可是魔界中部的枢纽，玄铁矿脉直通地心，跨域商队都在那儿歇脚，城主是煞魔境的玄铁魔将，表面中立，实则早就投靠了十二魔首，进城盘查严得很。”
楚幺幺走在中间，指尖捻着一片泛着墨绿光泽的毒草叶，叶片边缘的倒刺闪烁着幽光，正是她从晶砂城郊外的魔草丛中采摘的“铁线毒兰”，能融合矿脉煞气形成毒雾。
她瞥了眼墨溜子鼓胀的怀里，说道：
“你怀里揣的是偷来的魔晶，还是又想蒙混过关的破烂玩意儿？上次在枯骨黑市，你用掺了沙土的魔币买东西，差点被摊主追着砍三条街，这次可别再给我们惹麻烦。”
“哪能啊。”
墨溜子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怀里的东西，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声响。
“这次是我精心准备的‘上等魔晶’，保证能蒙混进城，玄铁城的城卫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只要魔晶够亮，他们才懒得细查。”
李若尘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前方隐约浮现的黑色城池轮廓，玄铁城的城墙由整块玄铁浇筑而成，高达数十丈，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魔纹，魔纹间萦绕着浓郁的黑红煞气，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就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
他腰间的仙纹令牌突然微微发烫，令牌上的仙纹在煞气的刺激下，泛起淡淡的金芒，温暖的触感顺着腰带蔓延至腰间，让他下意识握紧了令牌。
“小心点，这城池的煞气很浓，我的仙纹令牌有异动。”
李若尘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城池周围的阴影，魔界的煞气对仙纹有着天然的排斥，却也可能引来对仙纹敏感的存在。
说话间，三人已抵达玄铁城的城门下。
城门由两块巨大的玄铁闸板组成，闸板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城门两侧站着数十名城卫，个个身材高大，青灰色的皮肤下凸起虬结的肌肉，脸上布满细密的骨刺，手里握着淬了煞气的骨刀，刀身上滴落的黑汁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为首的城卫队长更是身材魁梧，额间长着一根尖锐的骨角，气息赫然是血魔境巅峰，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逐一审视进城的魔修。
“进城者，出示魔晶或魔籍，缴纳一枚提纯魔晶作为过路费。”
城卫队长的声音粗哑如破锣，骨刀在手里掂量着，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
墨溜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献媚地凑上前，脸上堆起褶子，说道：
“城卫大人，您看，这是小的孝敬您的，都是上等魔晶，过路费和孝敬一并奉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拉开布袋一角，里面的“魔晶”泛着黑金色的光泽，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城卫队长伸手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随手将布袋扔在地上，骨刀指着墨溜子，说道：
“你当老子眼瞎？这掺了矿渣的破石头也敢冒充魔晶？重量不对，煞气更是稀薄得可怜，想蒙混进城，找死。”
布袋摔在地上，里面的“魔晶”滚落出来，果然是些染了黑金色颜料的矿渣，有的还碎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灰白的质地。
墨溜子脸色瞬间惨白，往后缩了缩，试图辩解道：
“大人，您看错了，这真是上等魔晶，只是受潮了……”
“还敢狡辩。”
城卫队长怒喝一声，骨刀一挥，带着浓郁的煞气劈向墨溜子。
“给我拿下，扔进矿坑做苦役。”
两名城卫立刻冲上前，伸手就要抓墨溜子的胳膊。
楚幺幺眼神一冷，指尖的铁线毒兰突然炸开，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毒雾中夹杂着淡淡的铁锈味，正是融合了沿途收集的矿脉煞气，毒性更烈。
城卫们猝不及防，吸入毒雾后瞬间剧烈咳嗽起来，眼睛被毒雾刺激得通红，视线模糊不清。
“走……”
楚幺幺低喝一声，拉着墨溜子就往城门里冲。
李若尘紧随其后，斩岳剑出鞘半寸，金青流光暴涨，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盾，挡住身后城卫的攻击。
剑盾上的流云纹疯狂转动，将煞气攻击尽数挡开，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雾气从剑盾上蒸腾而起。
就在这时，李若尘腰间的仙纹令牌突然光芒大涨，淡金色的纹路在令牌上流转，散发出温润的光晕，与周围的黑红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令牌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灼烧皮肤，一股精纯的仙泽气息悄然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在煞气浓郁的魔界格外扎眼。
暗处，玄铁城东侧的一座玄铁塔楼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正是子鼠·夜影。
他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身形佝偻，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泛着幽光，鼻尖微微抽动，捕捉到那缕转瞬即逝的仙纹气息，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
“仙纹……，居然有仙纹的气息，十二魔首悬赏的界域碎片，说不定就和这气息有关。”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身影一动，便融入更深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城门内的街道由玄铁铺成，路面凹凸不平，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两侧的店铺大多是玄铁搭建而成，门口挂着泛着幽绿光芒的灯笼，照亮了来往的魔修。
有的魔修长着十条触手，正用触手搬运着沉重的玄铁锭；
有的魔修脑袋是巨大的骷髅，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火焰，吆喝着售卖提纯魔晶；
还有的魔修没有四肢，靠一团黑雾托着身体，在街道上飘来飘去，寻找着交易的机会。
混乱中，墨溜子突然哀嚎一声。
“我的魔晶，我的上等魔晶啊。”
他看着被城卫当废料扔进垃圾堆的假魔晶，心疼得直跺脚，想去捡却被楚幺幺一把拉住。
“命重要，还是破石头重要？”
楚幺幺翻了个白眼，拉着他躲进一条小巷，继续说道：
“先找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李若尘看着巷外追来的几名城卫，眉头微皱，转身对墨溜子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赎回你的‘上等魔晶’。”
不等墨溜子反应，他已经纵身跃出小巷，拦住那几名城卫。
“几位大人，刚才是误会，我这兄弟不懂规矩，我愿出十枚提纯魔晶，赎回那些魔晶。”
李若尘语气平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的提纯魔晶泛着纯正的黑金色光泽，煞气浓郁。
城卫们看到魔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为首的城卫掂量着布袋，咧嘴一笑。
“早这样不就完了？算你识相。”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把那些假魔晶捡起来，扔给李若尘。
墨溜子接过假魔晶，心疼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嘴里还在念叨。
“还好找回来了，这可是我花了三枚魔币买来的矿渣，染颜料又花了两枚，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李若尘没理会他的碎碎念，转身走向巷口的一个魔晶摊位，摊主是个独眼魔修，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正用一只手翻弄着摊位上的魔晶。
“老板，买半袋中等魔晶。”
李若尘掏出三枚提纯魔晶，放在摊位上。
独眼摊主独眼一转，打量了李若尘片刻，咧嘴一笑，从身后的布袋里舀了半袋魔晶，递给李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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