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大结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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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众人心中都好奇他是谁,却没人敢轻易探寻他的身份。
“吴公子,您请。”宫人走到拓跋睿身旁,拓跋睿才猛然惊醒。
吴公子,是在叫他?!
拓跋睿回神,立即起身,走到堂前,行了礼。
直到帝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吴公子当初说,戴罪立功,如今立了功,想要什么赏赐?”
立功……
帝后说他立了功。
“我……”拓跋睿心跳如鼓,一股激动几乎将他整颗心填满。
他想到什么,又立即改了称呼,“奴才有罪,不敢奢求赏赐。”
他始终未忘当初设计利用小皇子,又因宋清宁将他的仇人送到他的面前,愧疚与自责更扎在了心底,一刻也不曾消弭。
“有功,就该赏。”宋清宁说。
恩,怨,功,罪,宋清宁一直分得很清楚。
有功,该赏……
拓跋睿原要再拒绝,可终究还是没有抵过心中的一丝侥幸期待,他的脑中回荡起前几日在酒肆听见的话。
“若有人请皇后娘娘赐画,作为奖赏,不知皇后娘娘是否会再动笔。”
明月仙的画……
拓跋睿垂眸,似豁出去了一般,“若赏赐,可否请皇后娘娘,为奴才作幅画,赐与奴才?”
作画赐给他!
在场众人都来了兴致,宋皇后许久没有作画。
席间曾仰慕“明月仙”的,都想再见明月仙作画,可谁也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吴公子”,竟要这样的赏赐……
若此事能成,他们岂不是也能一饱眼福?
众人眼神期待,可拓跋睿话刚落,谢玄瑾就皱起了眉。
宁儿政事繁忙,哪有功夫给他作画?
“吴……”谢玄瑾开口,要让拓跋睿换一个赏赐。
宋清宁却看了他一眼,柔声打断他,“自然可以。”
谢玄瑾凝眉,宋清宁却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只是一杯酒,便安抚了谢玄瑾的不悦。
宋清宁命人送上笔墨纸砚,又将桌案搬至殿前。
备好了一切,宋清宁便执笔作画。
虽久未作画,但技艺却未生疏。
笔在她手上,似有魔力,似术法一般,在纸上陆续勾勒出她要画的东西,她画得极为细致,似在精心雕琢。
大殿上,一片寂静。
都看着那抹身影,认真,又虔诚。
一炷香后,宋清宁收了笔。
那幅画,并非她擅长的山水,花鸟。
画上,一片原野,几行村落,村落院中,女子素衣,如墨的青丝简单挽起,她眉目温柔,低头看着院中一个拿着风车玩闹的孩童,慈爱,从画上女子的眼里溢出来,一片岁月静好。
以往明月仙,从未画过这样的画。
画里的温晴,让人动人。
帷帽的轻纱下,拓跋睿早已泪眼模糊。
宋清宁画的,是他和他的母亲!
他不知宋清宁是如何作出的这样一幅画,可这一幕,正是他记忆里母亲的样子,那时,他和母亲在小院里,一切都很宁静与美好。
大殿上,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众人听着,谁也没有多言,都知道,这幅画,对这位“吴公子”意义重大。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睿情绪稍缓。
“奴,奴才,谢娘娘恩赐。”拓跋睿谢了恩。
那一声“谢”,他加重了语气,仿佛随着谢意一起,心中某个决定也在越发坚定。
拓跋睿收好了画。
他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将画视作珍宝。
宫宴结束。
拓跋睿拿着画,离开四方馆。
走在朱雀街上,四周人头攒动,各色的花灯耀眼夺目。
这是他第二次在大靖京城看花灯。
上一次,是几年前。
“前面有人,挂了一船的花灯,快去看看。”
一旁,行人指着一个方向,顿时吸引了周遭许多人的注意,行人都往那边走,人太多,拓跋睿也被人群挤着,朝那方向挪动。
最终,在一座桥上停下。
桥下不远处的河面上,一艘船上,挂满了花灯。
大的小的,各种形态,应有尽有。
“是谁这么大的手笔?我听说,去年中秋节,也有这样一艘船。”
“我记得,我记得,听问是一个孩童,应是哪位世家小公子,去年,我问了,小公子的侍从说,那一船的花灯,都是为一个人布置的。”
“他说,他家小公子曾经要给那人一个惊喜,但因为意外,最终没有如愿,那人不知在何处,但小公子说,每年中秋都要备上,万一他回来,便可看见……”
“他家小公子说,那人从小都没有看过花灯,所以,便准备了很多花灯,让他一次,各种各样的花灯都能看见。”
“不知那人是谁,竟被一个孩子,这样真诚的对待……”
耳边声音清晰。
拓跋睿的脑中却一片嗡鸣。
他想起那日他离开锦华宫时,小殿下说的话。
他说:中秋那晚我原是有惊喜给你的,可后来突然的变故,打破了计划。
他说:不过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下个中秋再给你,定也不晚。
原来, 这便是他要给他的惊喜。
可是,自己那晚说没看过花灯,是骗他的,他看过,小时候,母亲给他做过花灯。
拓跋睿握紧了手里的画。
又看着河面上那一船花灯,心中各种情绪,复杂交织。
半晌,他开口:
“小殿下,奴才,会一辈子,做小殿下的吴监侍。”
心中那依然坚定的决定,似再也无法动摇。
直到周遭人都散去,拓跋睿依旧看着那一船花灯,似要将那一船的明亮刻入眼底。
不远处,苍岭阁的阁楼上。
窗前,两道身影,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将桥上与河面的一切,皆纳入眼底。
夜风微凉。
谢玄瑾拿了一件披风,搭在宋清宁肩上。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谢玄瑾顺着宋清宁的目光,落在桥上那头戴帷帽的身影上。
“你确定,他不会有异心?他如今是北荣幼帝的帝师,掌着北荣的皇权,权力这东西,最是能腐蚀人心。”
谢玄瑾声音徐徐,比夜风轻柔。
宋清宁靠着他,宫宴疲累渐渐散去,“皇上若是不确定,他不会有异心,他在再次踏入大靖境内时,就已身首异处了,不是吗?”
谢玄瑾身体微怔。
随后低低笑出声来,“皇后是越来越了解朕了,朕,心甚慰!”
谢玄瑾不会容许任何不确定,靠近衡儿。
宋清宁亦是如此!
拓跋睿,本性是善的。
她知道仇恨会让一个变成什么样子,也知道,记仇的人,同样记恩。
一年前,她将他的仇人送到他的面前。
那时,她没想过他报恩,但之后,他去北荣搅弄风云,如今,北荣幼帝向大靖称臣,都是拓跋睿在报恩。
当年拓跋睿扮作吴旺,做了切切实实的太监。
他不会有再有子嗣,在北荣,他手握重权,也无人可继。
今日那幅画,和那一船的花灯,会一直在他心里生根。
他不止不会有异心,日后,还会是衡儿最得力的帮手!
宋清宁思绪间,腰间的长臂,已然越收越紧。
“今日,你专门为他作画……”谢玄瑾的头,埋在宋清宁后颈,似在吃味。
宋清宁皱眉,想着该如何打消他的醋意。
他却将自己哄好。
“你也专门为朕作过画,所以朕,不嫉妒他。”
宋清宁:“……”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宋清宁都没有专门为他作画的记忆。
她正要探问,她何时专门为他做过画。
谢玄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那幅《上元夜宴图》,朕一直珍藏。”
上元夜宴图?
那是明月仙最出名的作品之一。
可是……
“你在《上元夜宴图》上?”
“嗯。”
“我怎么不记得?”
“你不记得,朕,是不是该罚你?朕给你机会,你再好好想想。”
宋清宁努力回想,她当年画下上元夜宴图的场景。
脑中一幕幕,终于闪过一个少年身影,少年提着糕点,满脸笑容,脚步匆忙,似急着去见谁。
上元节……
宋清宁突然反应过来,神色一窒。
谢玄瑾将她搂得更紧,“宁儿,你记录下了我最后开心的一刻,那之后,皇兄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开心的时候了,幸好,还有你。”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你都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
“宁儿,幸好,有你!”
谢玄瑾低声呢喃,声音隐忍,颤抖。
窗外,一朵烟花绽开,映照着宋清宁脸上的笑容。
此时的她,心中格外安稳。
她突然觉得,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们或许早有羁绊,一切冥冥之中,或许早有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