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赛前通道的擦肩（1/2）

比赛正式开始前三分钟，选手入场通道。

这条连接后台休息区和舞台的通道狭窄而幽长，天花板上间隔排列的筒灯投下冷白色的光束，在地面形成一个个明亮的光斑。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本届世界赛的宣传海报，灯光下，那些色彩鲜艳的画面显得有些失真，像遥远而不真切的梦境。

星耀战队从通道左侧的休息室走出来，五名队员加上教练和数据分析师，一行七人。顾夜寒走在最前面，深蓝色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沉稳。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是惯有的冷静，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视着通道另一侧——Phoenix战队休息室的方向。

身后的队员们也都沉默着。夏明轩跟在顾夜寒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队服袖口的缝线。徐浩走在夏明轩旁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两个新人中单和辅助跟得更紧一些，几乎是贴着徐浩的后背走，眼神里既有对即将到来的比赛的兴奋，也有掩饰不住的局促。

苏沐白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最后时刻更新的对手数据和战术备忘。他的眼镜片反射着通道里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几乎同时，通道右侧的门也打开了。

Phoenix战队走了出来。

林见星走在队伍中间，火红色的队服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灼眼。他微微低着头，耳机挂在脖子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很快，像是要尽快通过这条通道，尽快踏上舞台，尽快进入那个可以屏蔽一切杂念的比赛状态。

教练走在他前面，两个欧洲队友走在他两侧，后面跟着替补和助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绷紧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两条队伍在通道中段相遇了。

通道的宽度只够两队人勉强错身而过，这意味着必然会有近距离的接触，必然会有避无可避的视线交汇。

走在最前面的星耀教练和Phoenix教练礼貌性地点头致意，然后侧身，让各自的队员通过。

夏明轩抬起眼睛，目光越过顾夜寒的肩膀，看向对面的林见星。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低下头。

林见星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星耀的每一个人——教练、夏明轩、徐浩、两个新人，最后落在顾夜寒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通道里的嘈杂声——工作人员的催促声、其他队员的脚步声、远处舞台传来的音乐声——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沉默地对视。

顾夜寒看见林见星的眼睛。

那双他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睛，此刻依然明亮，依然锐利，但里面多了太多东西。有疲惫，有挣扎，有戒备，还有一丝顾夜寒几乎不敢确认的……期待？

林见星瘦了。顾夜寒清楚地看见他下颌线更加清晰的轮廓，看见他脸颊上微微凹陷的痕迹，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阴影。这一年，他在异国他乡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熬了很多夜，一定……很想家吧。

这个念头让顾夜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记得林见星以前有点婴儿肥，笑起来脸颊鼓鼓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记得他训练到半夜会喊饿，然后缠着自己陪他去吃宵夜。记得他赢了比赛会兴奋地扑进自己怀里，输了比赛会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哭。

那些温暖的、鲜活的记忆，和眼前这个清瘦、冷静、眼神复杂的林见星，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顾夜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瘦了”，想说“这一年你辛苦了”，想说“我很想你”，想说“对不起”……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语言都堵在胸口，沉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见星也在看着顾夜寒。

他看见顾夜寒眼中翻涌的情绪——痛苦、悔恨、挣扎，还有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得让人心颤的情感。他看见顾夜寒紧握的拳头，看见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见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这个样子的顾夜寒，和一年前那个冷酷地说“你对我已经没用了”的男人，判若两人。

也和这两天那些沉默守候、克制冷淡的顾夜寒，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林见星不知道。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起苏沐白发来的那份技术分析报告，想起那些证明顾夜寒清白的证据，想起陆辰飞温和的短信，想起夏明轩送来的零食和哭脸纸条……

然后他又想起父亲惨死的画面，想起那封有意向书上冰冷的签名，想起这一年独自在异国他乡的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两种记忆，两种情感，在他心里激烈地厮杀，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应该恨顾夜寒。

但他恨不起来。

至少此刻，看着顾夜寒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他恨不起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通道里，其他队员已经陆续错身而过。星耀的队员走到了Phoenix的后方，Phoenix的队员也走到了星耀的后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夏明轩回头看了一眼，眼眶又红了。他想停下脚步，想走回去，想对林见星说点什么，但徐浩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苏沐白也停下了脚步，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Phoenix的教练回头看了一眼，想催促，但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其他队员继续往前走。

通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舞台传来的音乐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终于，林见星先动了。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顾夜寒的目光，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通道里的空气吞没：

“比赛加油。”

说完，他侧身，准备从顾夜寒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顾夜寒闻到了林见星身上熟悉的、清爽的洗发水味道，是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用了三年的牌子。那个味道，曾经无数次在他最亲密的距离里萦绕，曾经是他睡眠时最安心的气息。

而现在，这个味道的主人，正在从他身边离开。

就像一年前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夜寒的手指微微蜷缩，几乎要伸出手去，抓住林见星的手臂，把他拉回来，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但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轻声回应：

“你也是。”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林见星的脚步顿了顿。

就那么不到半秒的停顿，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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