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星耀的新阵痛(2/2)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会议已经失去了意义。
裂痕已经出现,而且正在扩大。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顾夜寒依然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以上,但他的训练方式越来越极端——只打排位,只追求个人数据,完全拒绝团队训练。有几次陆辰飞强行安排训练赛,顾夜寒虽然参加了,但打得心不在焉,操作依然犀利,但毫无配合可言。
夏明轩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跃气氛。徐浩努力想调解,但效果甚微。两个替补队员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什么。
唯一的好消息是,苏沐白那边有了一些进展。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其他人都回房间了,只有苏沐白还留在训练室。他关上门,打开加密通讯软件,拨通了陆辰飞的电话。
“陆队,我查到一些东西。”苏沐白的声音很低,“关于秦墨。”
陆辰飞正在自己房间看比赛录像,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说。”
“秦墨最近在频繁接触几家投资公司,好像是在募集资金。”苏沐白说,“金额很大,目的不明。但我追踪到,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离岸账户,而这个账户和……顾氏集团有关。”
陆辰飞的心一沉:“他在转移资产?”
“有可能。”苏沐白说,“另外,我还查到,秦墨最近在和联盟高层接触,好像是在推动一项新规——关于战队股权转让和选手合同的限制条款。”
“具体内容是什么?”
“还不清楚,但据说很严格。”苏沐白顿了顿,“陆队,我怀疑秦墨在下一盘大棋。他可能想通过控制联盟规则,来控制整个联赛。到时候,像我们这样的小战队,可能会被彻底边缘化。”
陆辰飞握紧了手机。他知道苏沐白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秦墨那种人,不会满足于只控制顾夜寒一个人。他要的是掌控一切,把所有不听话的人都清理掉。
“还有一件事。”苏沐白的声音更低了,“关于星星的。”
陆辰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样了?”
“他在瑞士,加入了一支叫Phoenix的战队。”苏沐白说,“我入侵了他们的训练记录,星星……不,他现在叫林星,ID是Dawn,打得很好。但我觉得,他隐藏了真实水平。”
“隐藏?”
“对。他的操作和意识,明显不是次级联赛选手的水平。”苏沐白说,“但他好像在刻意压制自己,打得中规中矩,不冒进,不亮眼。我怀疑……他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刻意低调。”
陆辰飞沉默了。林见星在刻意隐藏自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也意识到了危险?意味着他在保护自己?还是……他在计划着什么?
“陆队,”苏沐白说,“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夜神现在这种状态,战队撑不了多久。星星在瑞士虽然安全,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秦墨那边……我总觉得他很快会有大动作。”
“我知道。”陆辰飞说,声音疲惫,“但我需要时间。战队需要先稳住成绩,才能有谈判的筹码。夜寒那边……我只能尽力。”
挂断电话后,陆辰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上海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但在这片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交易在暗中进行?有多少人在为了权力和利益,不惜摧毁别人的梦想和生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作为队长,他必须撑住。
为了战队,为了队友,为了那些还在相信星耀的粉丝。
也为了……那两个被迫分开的人。
第二天,春季赛开赛前一周,星耀战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上午十点,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王经理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大家停一下。”王经理拍了拍手,“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律师,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夜寒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李律师,眼神冰冷。
李律师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王经理说:“王经理,麻烦你让大家先出去一下。我需要和顾先生单独谈谈。”
王经理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对其他人说:“大家先出去休息十分钟。”
夏明轩和徐浩对视一眼,站起身。苏沐白合上电脑,也站起来。两个替补队员赶紧跟着出去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顾夜寒和李律师两个人。
门关上后,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顾夜寒面前的桌子上。
“顾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职业律师特有的冷静,“这是秦墨先生委托我交给你的文件。关于你退役声明的发布时间,以及……后续的安排。”
顾夜寒没看那份文件,只是看着李律师:“什么安排?”
“秦先生希望你在春季赛开赛前一天,也就是五天后,正式公布退役声明。”李律师说,“同时,顾氏集团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正式进入集团工作,担任副总裁一职。另外……”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和沈小姐的订婚协议草案。沈氏集团已经同意了联姻,订婚仪式安排在三个月后。你需要在这份草案上签字确认。”
顾夜寒看着那两份文件,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冷得刺骨。
“李律师,”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拒绝呢?”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顾先生,我想你误会了。这不是请求,是通知。你已经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和退役声明,按照合同,你必须履行承诺。否则,秦先生有权采取法律手段,强制执行。”
“法律手段?”顾夜寒的笑容更冷了,“比如?”
“比如,宣布你精神状况不稳定,不适合继续担任职业选手,强制你退役。”李律师的语气依然平静,“比如,公开你签的那些文件,让你在电竞圈身败名裂。再比如……对林见星先生采取进一步措施。”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夜寒心上。
顾夜寒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愤怒。
但他没有发作。
只是看着李律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文件放下,你可以走了。”
李律师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好的。请顾先生在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另外,秦先生让我转告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配合,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门关上后,顾夜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看着那些冰冷的条款和条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五年。
秦墨给了他五年的时间——五年内,他要配合完成联姻,要在顾氏集团做出成绩,要彻底割裂和电竞圈的联系,要……忘记林见星。
五年后,如果一切顺利,秦墨可能会考虑“放过”他。
多么慷慨。
顾夜寒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订婚协议草案,一页一页地翻看。条款很详细,很周全,考虑到了所有可能的利益和风险,唯独没有考虑他的感受。
也是,在秦墨眼里,他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工具,一个需要被控制、被利用、被安排好的“弟弟”。
棋子不需要感受。
工具不需要感情。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但训练室里冷得像冰窖。
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妥协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深的奴役。沉默换来的不是安全,而是更多的威胁。
他需要反抗。
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冲动的、情绪化的反抗。
而是冷静的、有计划的、致命的反击。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发了一条信息:
“计划提前。我需要更快的进度。”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收到。但风险很大,你确定?”
“确定。”顾夜寒回复,“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明白。三天后,老地方见。”
放下手机,顾夜寒重新坐回位置,打开游戏。
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冰冷依旧,但多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饮血的时刻。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他孤独的影子。
而那个空置的机位,依然空着。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提醒着他,失去的是什么。
也提醒着他,必须夺回的是什么。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阵痛,也在继续。
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承受。
而是准备……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