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秦墨的“关怀”来电(1/2)
顾夜寒站在2301房间的门口,门内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抓过。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但眼神很复杂——惊讶、警惕、还有某种林见星看不懂的沉重。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视了大约五秒钟。五秒钟里,走廊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电梯运转的微弱嗡鸣声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见星先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顾夜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林见星脸上扫过,然后看向他身后的走廊,确认没有人后,才低声说:“进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林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是个豪华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前,斯德哥尔摩的夜景一览无余。沙发上散落着几份文件,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些复杂的图表和文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高级酒店特有的香薰气味。
顾夜寒关上门,走到沙发边,把散落的文件收拾起来,动作有些匆忙,像是在掩饰什么。林见星注意到,那些文件上都有顾氏集团的标志。
“坐。”顾夜寒说,声音依然很轻。
林见星没有坐。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顾夜寒:“这是你的房间?”
“临时用的。”顾夜寒没有看他,继续整理文件,“方便谈一些事情。”
“和谁谈?秦墨?”
顾夜寒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星,眼神里有某种尖锐的东西闪过:“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林见星说,“我自己猜的。这个房间号,是秦墨发给我的短信里提到的。他让我十二点前来这里,说有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但现在在这里的是你。所以,要么是你和秦墨是一伙的,要么就是你早知道他会联系我,所以提前在这里等我。是哪种?”
顾夜寒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起身,正视着林见星。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都不是。”他说,“但我确实知道秦墨会联系你。我没想到的是,他会用这种方式,约在这个地方。”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见星追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顾夜寒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见星,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那个背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脆弱——林见星第一次用“脆弱”这个词来形容顾夜寒。
“今天比赛结束后,”顾夜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秦墨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要送给你。关于你父亲的,关于二十年前的,关于……所有你应该知道但不知道的事情。”
他转过身,看着林见星:“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今晚十二点前,你会收到邀请。然后他就会把那些‘礼物’给你。”
“所以你就提前来了这里?”林见星问,“为了阻止他?”
“为了先看到那些东西。”顾夜寒说,“为了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林见星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那你看到了吗?”
顾夜寒点了点头。他走到茶几边,拿起笔记本电脑,转向林见星。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个文件,文件名都很简单:“林海检测报告”“福利院捐赠记录”“领养文件影印件”……
“这些……”林见星的声音在颤抖。
“都是秦墨准备给你的。”顾夜寒说,“我黑进了酒店的系统,查到这个房间是用秦墨助理的名字预定的。然后我找了点关系,拿到了房卡。”
他操作电脑,打开其中一个文件:“这份检测报告,你应该已经看到了照片。原件在这里,二十年前官方出具的,结论是确认你父亲在比赛中使用了未经授权的程序。但——”
他放大了报告的某一页:“看这里,技术分析部分。当时的检测手段很原始,主要依靠比赛录像分析和手动数据比对。报告里提到的‘异常操作’,在现在的标准看来,完全可能是网络延迟或者设备问题导致的。”
林见星凑近屏幕,仔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他看不懂所有的技术细节,但他能看懂结论——那份报告的论证过程很粗糙,结论也很武断。
“还有这个。”顾夜寒打开另一个文件,“这是福利院的捐赠记录。确实,从二十年前开始,顾氏集团每年向阳光福利院捐赠固定金额。但捐赠用途明确写着‘儿童教育和生活保障’,没有任何特殊标注。”
“可是苏沐白查到,那些钱大部分没有用在标注的项目上。”林见星说。
“对。”顾夜寒点头,“但那不是顾氏能控制的。捐赠一旦汇出,如何使用就是福利院自己的事。秦墨给你的文件里,伪造了一份‘特殊用途说明’,把那些钱和你父亲联系起来,暗示顾家是在为你父亲赎罪。”
他关掉文件,看着林见星:“这些都是真的,但被精心剪辑和篡改过的信息。半真半假,最难分辨。”
林见星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想起徐浩告诉他的那些传闻,想起照片上父亲和顾振霆并肩站立的画面,想起秦墨短信里那些暗示性的话语。
“那你父亲呢?”他问,声音很轻,“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顾夜寒的眼神暗了暗。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很少见的、显得有些疲惫的姿势。
“我父亲和你父亲,曾经是队友。”他说,“二十年前,他们在一个叫‘银河战舰’的战队里。你父亲是中单,我父亲是打野。他们关系很好,至少在我看到的照片和资料里,他们像兄弟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你父亲出了事。官方判定他作弊,终身禁赛。我父亲在那之后不久就退役了,开始经商。这些都是事实。”
“但秦墨暗示的,是你父亲要求‘从严处理’我父亲。”林见星说。
“那份文件是伪造的。”顾夜寒的声音很肯定,“我查过顾氏集团的所有档案,没有找到任何我父亲参与当年事件处理的记录。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落井下石的人。至少,对朋友不会。”
这话说得有些犹豫。林见星听出来了:“你不确定?”
顾夜寒苦笑了一下:“我确定的是,我父亲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对待竞争对手从不手软。但对朋友……我不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但那些光芒似乎无法穿透这间套房的窗户,无法驱散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见星问,“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疏远我吗?不是在刻意保持距离吗?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真相?”
顾夜寒抬起头,看着林见星。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见星从未见过的痛苦,那种痛苦太深太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因为秦墨的下一步,就是要离间我们。”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要让你恨我,要让你认为我和我父亲一样,是导致你父亲悲剧的帮凶。然后,当你对我和顾家彻底失望的时候,他就会……”
他没有说完,但林见星懂了。
当林见星对顾夜寒彻底失望的时候,他就会离开。而顾夜寒,就没有了“不回家”的理由。
“所以你这几天的冷漠,是在演戏?”林见星问,声音开始发抖,“是在演给秦墨看?让他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顾夜寒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林见星,眼神里的痛苦更深了。
“我不只是演给秦墨看。”他低声说,“我也是在……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你真的离开的准备。”顾夜寒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秦墨手里有太多牌。关于你父亲的,关于顾家的,甚至关于……你母亲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打出来,也不知道那些牌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站起身,走到林见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见星能看见顾夜寒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冷冽气息。
“林见星,”顾夜寒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的平静生活之间做选择,我希望你选后者。”
这话太残忍了。残忍到林见星几乎要笑出来。
“这就是你这几天疏远我的原因?”他问,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因为你觉得自己会拖累我?因为你觉得我应该有一个没有你、没有这些破事的‘平静生活’?”
顾夜寒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林见星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裂。不是那种剧烈的、突然的碎裂,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崩解,像冰面在压力下出现的细密裂纹,起初看不见,但最终会彻底坍塌。
“顾夜寒,”他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面对这些破事?你有没有问过我……”
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不是林见星的手机,是顾夜寒的。
顾夜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看向林见星,眼神里有明显的挣扎。
“谁的电话?”林见星问。
顾夜寒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静音键,把手机放回口袋。但铃声很快又响了,这次是他的另一部手机——那部他很少用的、专门处理“家族事务”的手机。
他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秦墨。
顾夜寒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把手机也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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