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练习赛的惨败(2/2)
0.3秒。在职业赛场上,0.3秒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我知道。”林见星说,声音有些干涩。
洗手间里,他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发白。他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是那个在季前杯上大放异彩的新人王?是那个和顾夜寒打出SSS级默契的搭档?还是只是一个被身世秘密和时差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年轻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第二局必须调整,必须找回状态。
但当他回到训练室,看到白板上李教练正在画的新战术图时,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第二局我们换策略。”李教练说,“放弃前期节奏,打后期团战。见星,你这局选功能性英雄,保顾夜寒发育。我们拖后期,打五v五团战。”
这意味着林见星要从节奏带动者变成工具人。这意味着他要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打法,去扮演一个不熟悉的角色。
林见星看向顾夜寒。顾夜寒也在看他,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第二局开始。
阵容选择完全按照新战术——林见星选了保护型辅助英雄,顾夜寒拿了后期大核,其他三人也都是团战型英雄。
这套阵容的思路很明确:前期避战,猥琐发育,拖到后期打团。
但北境之王显然料到了这一点。
他们选出了一套前中期极其强势的阵容,开局就开始了疯狂的进攻。三级越塔,五分钟拿小龙,八分钟推一塔……星耀的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
林见星试图保护顾夜寒发育,但对方的进攻太密集,太精准。每一次他和顾夜寒想要吃兵线,都会被至少三个人包夹。每一次团战,对方都会优先集火顾夜寒,根本不给他输出的机会。
第十八分钟,经济差距拉开到八千。
第二十二分钟,北境之王拿下第二条大龙,高地告破。
第二十五分钟,星耀在基地前最后一波团战中再次被打出团灭,北境之王推平基地。
第二局,比第一局输得更惨。
这一次,连屏幕上的“失败”两个字都显得刺眼。
训练室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夏明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苏沐白在快速记录着什么,但笔尖的力度很大,几乎要戳破纸。陆辰飞看着屏幕,表情凝重。
顾夜寒摘下耳机,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很平静,但林见星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对面的隔板被拉开,北境之王的队员走了过来。Frost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反而是一种……近乎同情的表情。
“Good ga.”他用英语说,声音很礼貌,“你们的新战术还在磨合期,需要时间。”
这话听起来像安慰,但更像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
李教练用英语回应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北境之王的队员离开了训练室。门关上的瞬间,训练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复盘。”李教练说,声音很沉,“现在。”
所有人围到白板前。李教练调出比赛录像,从第一局的第一分钟开始复盘。
“这里,第七分钟。”画面暂停在gank失败的那一刻,“林见星,你告诉我,为什么慢了0.3秒?”
林见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画面里,他的刺客在草丛里蹲伏了整整两秒,然后才出手。而那两秒的犹豫,就是失败的根源。
“我……”他开口,却说不下去。他能说什么?说我因为时差没睡好?说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理由在职业赛场上,都是借口。
“注意看Frost的走位。”李教练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分析,“他在第六分五十五秒的时候,往河道草丛插了个眼。虽然眼很快被排掉了,但他已经知道那里可能有人。所以当见星你现身的时候,他已经有心理准备。”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按原计划执行?”夏明轩忍不住问。
“因为即使他知道,理论上我们也有机会。”李教练说,“如果见星的操作再精准一点,再快一点,这波gank依然可以成功。职业比赛就是这样,双方都在猜对方的意图,胜负往往就在毫厘之间。”
他看向林见星:“你今天的状态,不在那个‘毫厘’之内。”
林见星低下头。他知道李教练说得对。今天他的操作,他的判断,他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一拍。这一拍,在职业赛场上就是致命的。
复盘继续。第二局的失败被拆解得更彻底——阵容选择的问题,战术执行的问题,临场应变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被放大,每一个失误都被反复播放。
林见星看着屏幕上一遍又一遍重放的团战画面,看着自己一次次失败的保护,看着顾夜寒一次次被集火秒杀,看着基地一次次被推平。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不是对比赛的无力,而是对自己的无力。他明明知道该怎么做,明明有能力做到,但身体和脑子就是不听话。就像有一层透明的膜隔在他和游戏之间,他能看见一切,但无法触及。
复盘进行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今天的训练赛到此结束。”李教练说,“晚上自由安排,但建议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训练赛,对手是另一支欧洲强队。”
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室。林见星走在最后,他需要一点时间独处。
但顾夜寒在门口等他。
两人一起走回房间,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回到房间,关上门。顾夜寒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色——斯德哥尔摩的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你今天的失误,不是因为技术。”顾夜寒忽然说。
林见星转过身,看着他。顾夜寒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
“那是什么?”林见星问。
“是注意力。”顾夜寒说,“你在比赛中有至少三次,注意力明显不集中。一次是第七分钟那波,一次是第十五分钟的团战,还有一次是第二十二分钟的高地防守。那三次,你的操作都出现了不该有的延迟。”
他说得很准。林见星无法反驳。
“是因为时差?”顾夜寒问,但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一部分。”林见星说。
“另一部分呢?”
林见星沉默了。他该怎么解释?解释那些梦境,那些秘密,那些可能颠覆一切的可能性?
顾夜寒走过来,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每一丝情绪。
“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顾夜寒的声音很低,“关于你父亲,关于顾家,关于……我们。”
“我……”
“你不用现在说。”顾夜寒打断他,“但我要你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林见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恳切的东西。
“如果真相……”林见星开口,声音很轻,“如果真相是你无法接受的,是你不想面对的,怎么办?”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说:“那也要面对。因为逃避不会让真相消失,只会让它变成更深的伤口。”
他说得对。林见星知道。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窗外,斯德哥尔摩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而在房间里,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今晚凌晨三点。”顾夜寒最后说,“如果你想说,我会听。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就谈战术。”
“好。”林见星说。
顾夜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林见星也躺下了。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今天比赛失败的画面,还有顾夜寒刚才说的话。
如果真相是你无法接受的,是你不想面对的,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的惨败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他的状态不调整回来,接下来的训练赛只会输得更惨。而国际邀请赛越来越近,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窗外的斯德哥尔摩已经彻底入夜。而在世界的另一头,北京正在迎来新的一天。
林见星在黑暗中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盯着顾夜寒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屏幕。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他要做出决定——说,还是不说。
而无论他选择什么,今天的惨败都已经成为事实。它像一道裂痕,出现在团队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上,也出现在他和顾夜寒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上。
这道裂痕会愈合,还是会扩大?
林见星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还有训练赛。而他的状态,必须回来。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