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梦魇重现（2/2）

赞助商突然撤资，网络上充斥着关于他打假赛、私生活混乱的污蔑性谣言，陌生的号码在深夜不断打来骚扰电话，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开始接到匿名的威胁信，甚至有人在训练室回家的路上被不明身份的人堵截恐吓……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他（林风）窒息。他看到了女友（林见星的母亲）日益苍白的脸和强装镇定的笑容，感受到了未出世的孩子那微弱的胎动……巨大的责任和无力回天的绝望，像两座大山，将他压垮。

梦境的最后，是那场被注定的“最后的比赛”。

他坐在比赛席上，手指冰冷，操作变形。台下不再是欢呼，而是震耳欲聋的嘘声和辱骂。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来自“星途资本”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注视。

然后，是那个关键的团战。

他的角色，因为一个“微小”的、在巨大压力下导致的“操作失误”，走位偏离了毫厘，导致整个团队阵型崩溃，被对手团灭。

屏幕上，巨大的“失败”字样弹出，猩红刺眼。

台下观众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矿泉水瓶和各种杂物如同雨点般砸向比赛台。

他僵坐在椅子上，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徒劳地跳动，发出咚咚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彻底模糊。

他（林见星）猛地抬起头，透过比赛台的隔音玻璃，看到了台下观众席的第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人。

顾夜寒。

不，不完全是顾夜寒。那张脸更加年轻，轮廓稍显柔和，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漠不关心的眼睛，与现在的顾夜寒如出一辙！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穿着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与周围愤怒癫狂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穿越了喧嚣与混乱，准确地落在了……落在了梦魇中那个绝望的“林风”（也就是此刻的林见星）身上！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林见星（林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仿佛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被迫走向毁灭的悲剧，在那个姓顾的年轻人眼中，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甚至值得玩味的戏剧！

“啊——！”

林见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凄厉而惊恐的尖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黑暗中，他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地抓住被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尤其是顾夜寒（或者说，那个酷似顾夜寒的年轻男人）最后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深深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为什么顾夜寒会出现在那个关乎父亲死亡的梦境里？

是潜意识的投射？还是……某种被遗忘的、隐藏在时光尘埃下的……真实？

那个坐在台下，冷漠注视着父亲陨落的人，究竟是谁？

是年轻时的秦墨？还是……真的是顾夜寒？！

如果真的是顾夜寒，哪怕他当时年幼，他也一定是知情人！他一定知道顾氏，知道“星途资本”对父亲所做的一切！

一股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彻骨，从林见星的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几乎将他的血液都冻结。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冰冷的光亮起，映出他苍白如纸、写满惊惧的脸。

他看着屏幕上映出的、与照片上林风有着五六分相似的眉眼，一个更加可怕、更加令人窒息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了他的脑海——

顾夜寒从一开始关注他，破例让他进入青训，甚至在他被秦墨打压时出手维护……这一切，真的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天赋”和“潜力”吗？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林风的儿子？

他将他留在身边，如同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品，看着仇人之子在仇人搭建的舞台上挣扎、奋斗，甚至……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感？

这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林见星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扣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处不在的、名为“真相”的恐怖。

然而，黑暗中，父亲笔记本上那暗红色的字迹，与梦中顾夜寒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交替浮现，如同永恒的梦魇，将他紧紧缠绕。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