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雄雾起,沙咀风来(2/2)
阿坤没动,伸手拽出船锚项链,银链在雾里闪着冷光:“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阮船王的船锚,当年他在马六甲海峡,就用这锚尖挑断过三个海盗的喉咙。你们想跟他女儿作对,跟竹联帮作对,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刀疤脸刚要扣扳机,身后突然传来惨叫。火叔举着鬼头刀站在礁石顶上,刀身血珠顺着刀刃滴进海水,晕开暗红的花;阿海和四个分舵兄弟正按着另外两个汉子,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此起彼伏:“敢在高雄港动竹联帮的人,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刀疤脸的枪“哐当”掉在礁石上,转身想跳海,被阿坤一脚踹在膝盖弯,“咔嚓”一声脆响,当场跪地。“说,今晚尖沙咀接货的船号、船长是谁?”阿坤踩着他后背,水手刀鞘抵在他脖颈,力道刚好让他喘不过气,“别耍花样,红蝎子在尖沙咀布好了网,你们的人敢动,她会让你们知道越南帮的规矩比海水还狠。”
与此同时,尖沙咀码头灯火通明。红蝎子靠在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上,把玩着老周交来的牛皮信封——信封邮票是高雄旗津灯塔图案,跟阿坤发的照片一模一样。老周蹲在旁边,头埋得快碰膝盖,双手攥着衣角发抖:“红蝎姐,他们说今晚十点,船号‘海鲨三号’,靠三号泊位,还说我敢泄露消息,就把我儿子扔进海里。”
“海鲨三号?”红蝎子冷笑,水手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光映着她眼里的狠劲,“当年疯狗强用这船运毒品,被雷爷烧了三次,现在还敢用这名字,真是不长记性。”她给刀疤林发完语音,猛地站直身体,对着围过来的几十个码头工人喊:“今晚所有兄弟留下,三班倒盯紧三号泊位!谁放‘海鲨三号’进来,谁给他们通风报信,就别想在尖沙咀码头挣一分钱!”
人群里有个穿工装的汉子往后退,脚步磨得地面沙沙响。红蝎子眼神骤冷:“阿彪,你往哪走?”那汉子浑身一僵,刚要跑就被两个越南帮兄弟按在地上,胳膊拧得笔直。红蝎子走过去,刀鞘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威慑:“上个月你娘急性阑尾炎,是不是我让财务先支三个月工钱给你当医药费?现在敢帮外人坑我,忘了‘滴水之恩’怎么写?”
阿彪脸涨得通红,眼泪混着汗水淌下来:“红蝎姐,我不是故意的……他们绑了我儿子,说我不帮着把风,就把他卖到东南亚去……”
“你儿子在星光幼儿园,我让堂弟去接了,现在在码头办公室吃点心。”红蝎子收刀入鞘,掏出一叠带着体温的现金塞进他手里,“这五千块先给你娘交后续医药费。今晚跟我守在三号泊位最前面,把功补回来——我红蝎子的人,能犯错,能怕事,但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帮外人害自己兄弟。”
晚上九点五十,阿坤的电话准时打来,背景里有海浪拍礁石的声音:“红蝎,‘海鲨三号’船长是疯狗强亲弟弟疯狗明,手里两把仿六四手枪,船上还有五个亡命徒。别硬拼,我让火叔联系了尖沙咀海关,十点十五分肯定到。”
“放心。”红蝎子看着远处海平面的黑影,嘴角勾起狠笑,“尖沙咀是雷爷打下来的地盘,也是我阮红蝎守着的地盘。‘海鲨三号’敢来,我就让它变成死鲨,永远沉在尖沙咀海底。”她解下船锚项链,银链缠在手腕上,锚尖贴着掌心——就像阿坤在身边给她撑着腰。
十点整,“海鲨三号”的探照灯刺破夜空,在码头上扫来扫去。红蝎子举起信号枪,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烧红的花,照亮了每个角落。码头兄弟们立刻举起钢管砍刀,喊杀声震得海浪发颤。红蝎子站在最前面,水手刀出鞘,刀身映着信号弹的光——像极了当年阮船王在马六甲海峡与海盗拼命的模样,狠辣,决绝,且护短。
高雄铁皮屋里,阿坤挂了电话,看着被绑在柱子上哭爹喊娘的刀疤脸,嘴角露出笃定的笑。火叔泡了壶刚沏的冻顶乌龙,茶香混着海腥味飘过来:“红蝎子那边没问题吧?疯狗明心狠手辣,当年亲手推过三个警察下海。”
“她没问题。”阿坤拿起桌上的龙头令牌,和掌心的船锚项链放在一起,两种信物的温度融成一片,“她跟我们一样,懂‘守土有责’,更懂雷爷的规矩。”窗外晨雾散了些,月光漏下来照在银狼头令牌上,影子投在墙上——像极了当年雷爷站在尖沙咀码头的背影,稳,且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