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家谱加载错误（1/2）
“什么孙子……”
诡计躺在草地上，粉蓝色的毛发沾了几片草叶，异色瞳直勾勾地瞪着上方林叶间破碎的天空，里面写满了宇宙级的茫然和过载后的空洞。那双向来半眯着、透着懒散和“莫挨老子”气息的眼睛，此刻瞪得前所未有的圆，红色和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始麒麟那张慈祥带笑、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脸。
声音像是从被踩住尾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飘忽，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他在说什么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梦幻感。
孙子？
谁？他？诡计？这只一心只想当背景板、混吃等死、麻烦绝缘体的粉蓝麒麟？
这称呼的离谱程度，堪比四不像突然宣布鹿人店全场免单，或者天禄突然对金球球失去兴趣。不，比那还离谱一万倍！这是直接对他的存在根基进行了毁灭性重构！
“诶？”
扑在他身上的始麒麟也愣了一下，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那温和的笑容微微顿了顿。他稍稍支起一点身子，但仍将诡计笼罩在自己的影子和温暖气息下，歪了歪那颗优雅的头颅，晶莹的白角在光线下划过一道疑惑的弧光。
“你阿娘和阿爹……没跟你提过爷爷嘛？”
他的语气是纯然的不解，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被忽略的小小委屈，仿佛这是一件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般天经地义、早该被普及的常识。那清澈的碧蓝眼眸认真地看着诡计，试图从那双写满“我是谁”的异色瞳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哦原来是您老”的熟悉或了然。
阿娘？阿爹？
这两个词像第二波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诡计本就嗡嗡作响的脑仁上。玉麒麟……和始麒麟？那对在中古时期用金球球实施“甜蜜诱拐”，让他和天禄迷迷糊糊喊了爹娘的古老麒麟？？
等一下！那难道不应该是……类似于“古老的、有点恶趣味的、强大但不必深交的前辈”这种设定吗？！怎么就坐实成“阿爹阿娘”了？！还附带了一个自动升级的“爷爷”？！
诡计感觉自己的CPU，不，是灵魂核心，真的要烧了。那些被强行甩开的、关于四不相的混乱心绪，和眼前这更加离谱的“家庭伦理剧”开场白搅拌在一起，让他的思维彻底陷入一团粘稠的、名为“荒诞”的浆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类似生锈齿轮摩擦的“嗬…咯…”声，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语言来回应这超越了常识范围的认亲。异色瞳里，茫然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生无可恋的绝望取代。
而旁边——
从金光爆闪时就捂着眼睛滚到一边的天禄，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爪子。他坐在地上，圆滚滚的蓝白身体有些歪斜，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还保持着半举在空中的姿势，绿色的眼睛瞪得比平时觅食时发现超大金矿还要圆，还要亮，里面闪烁着极度纯粹、未经任何复杂思维污染的……
超级加倍的懵圈！
Σ(っ °Д °;)っ ！
他的小脑袋瓜显然无法处理眼前这爆炸性的信息量。先是诡计突然摆出超级厉害的打架姿势（虽然没打起来），然后金光里冒出个很好看的、感觉好厉害的麒麟，接着这只厉害麒麟扑倒了诡计，再然后……
孙子？爷爷？阿爹阿娘？
每一个词他都懂，但连在一起，从他最厉害的伙伴诡计，和这只新出现的、很好看的麒麟嘴里说出来，就组合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比四不像的账本还要深奥的谜题！
天禄的视线在扑在一起的粉棕色麒麟和粉蓝色麒麟之间来回转动，绿眼睛里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喷涌而出。他看看始麒麟那理所当然的慈爱脸，又看看诡计那仿佛灵魂出窍的呆滞脸，小小的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诡计好像被石头砸晕了的样子？（虽然扑倒那下听起来是有点点重）为什么新来的厉害麒麟要叫诡计孙子？诡计的爷爷？那是不是……也很厉害？有很多很多金球球？
单纯的吃货逻辑开始试图艰难运转，但显然在“家庭关系”和“伦理称呼”这门学科上，天禄的得分无限趋近于零。他只觉得气氛好像变得……很奇怪。既不像要打架，也不像找到新朋友一起玩。
于是，在诡计陷入语言功能丧失、始麒麟面露困惑等待解释、整个林间空地弥漫着一种诡异沉默的瞬间——
“诶——？？？？”
天禄终于发出了属于他的、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点点被排除在热闹之外的焦急的，拉长了调子的惊呼。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三两步蹦到两只麒麟旁边，绿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充满了终极疑问的目光投向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至少会说话）的始麒麟，用他那标志性的、清亮又带着满满不解的嗓音，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
“爷爷？！孙子？！阿爹阿娘？！你们在说什么哇诡计？！他是你爷爷吗？！那你阿爹阿娘呢？！在哪里？！也有金球球吗？？＞口＜”
一连串的问号，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现场。
诡计：“……”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将空洞的视线从始麒麟脸上移开，转向旁边眼睛闪闪发亮、写满了“求解释求八卦求金球球线索”的天禄。
异色瞳中，那生无可恋的绝望，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想要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把时间倒流回午睡前、甚至干脆回炉重造的疲惫。
脖子，好像已经不光是痛了。
是直接断掉算了的感觉。
今天，绝对是他的受难日。
林间的风似乎也识趣地放轻了脚步，阳光穿过叶隙，落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在两只麒麟和一只彻底懵圈的貔貅之间无声移动。时间，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被拉长、揉皱，又勉强试图展平。
花了好一阵子——具体多长，诡计那过载的脑子已经丧失了计量能力——现场勉强从“宇宙认知冲击”的余波中，荡出了一丝丝名为“试图沟通”的涟漪。
始麒麟终于从“扑倒孙子”的喜悦和“孙子居然不认识爷爷”的困惑中，稍微找回了一点古老麒麟应有的、循循善诱的耐心（尽管那碧蓝眼眸里的慈爱和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稍稍后退了一点，给了诡计一点呼吸（和思考人生）的空间，但温暖的气息依旧笼罩着对方。
诡计则像一株被雷劈过的植物，勉强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蠕动着恢复了一点生机。他支撑着爬起来，粉蓝色的毛发凌乱，沾着更多草屑，异色瞳虽然重新聚焦，但深处依旧是一片迷惘的、仿佛在浓雾中航行的船只。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里面那些“孙子”、“爷爷”、“阿爹阿娘”的立体环绕声杂音甩出去，但收效甚微。
“为什么我是孙子……”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低低地重复着这个核心问题。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否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哲学层面的迷惘。那双红蓝异色的眸子望向始麒麟，里面写满了“这不合逻辑”、“这不应该”、“我一定是还在午睡魇住了”的自我怀疑。某种近乎“道心不稳”的恍惚感笼罩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追问“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的终极命题。
始麒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是一种看到自家幼崽犯迷糊时的、带着无限包容的趣味。他优雅地屈起前肢，卧在了诡计面前的草地上，粉棕色的皮毛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晶莹的白角微微低垂，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你看，” 他的声音依旧清越温和，像在讲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童话，“你阿娘归迹，也是粉蓝色的呀。” 他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碧蓝的眼睛看向诡计粉蓝色的身躯，带着“你看多像”的暗示。
诡计：“……” 粉蓝色是什么很稀有的颜色吗？！这也能算证据？！
“你阿爹四不相，是麒麟。” 始麒麟继续耐心解释，逻辑链条清晰无比，“而你，两者都有，不是他们的儿子吗？”
“归迹”和“四不相”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诡计猛地闭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阿娘……归迹。那个名字，那个身份，那些属于“归迹”的记忆和情感，是他拼命用“诡计”这个新壳子包裹起来、试图掩埋的东西。如今却被眼前这位“爷爷”用如此理所当然、充满亲情的口吻提起，仿佛那不是一段充满遗憾、离别和心碎的过往，而只是一个孩子淘气的乳名。
而“四不相”……这个名字带来的刺痛，更加尖锐，更加私人，更加让他想要立刻挖个洞钻进去，永远不要面对。
他体内的祥瑞之力似乎因为“归迹”这个名字而轻轻波动，而那丝凶煞之气，则因“四不相”而隐隐躁动，最终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化作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算了毁灭吧”的自暴自弃。孙子就孙子吧，反正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家庭伦理剧。他自暴自弃地想，异色瞳里的迷惘，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取代。
而旁边，原本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在说什么”超级加懵状态的天禄，在听到“归迹”和“四不相”这两个名字时，毛茸茸的圆耳朵突然动了动。
“归迹…四不相…”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绿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纯粹的懵懂渐渐被一丝罕见的、类似“努力回忆”的凝滞所取代。小脑袋歪向一边，爪子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脖子上的毛发。
这两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很熟悉……又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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