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窥斑见豹 辰心覆雪（2/2）

他付出了一切——尊严、自由、未来，甚至作为“人”的完整灵魂——才换来了如今这点可怜的、看似稳固的“地位”和“信任”。而现在，却有迹象表明，这一切可能建立在一个虚幻的沙堡之上？另一个男人，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站在了李宛身边，分享着她的世界，甚至可能……凌驾于他之上？

不。绝不。

这个念头带来的刺痛，远比李宛施加的任何“惩罚”都更加尖锐。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存在价值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必须知道更多。他必须确认。

但调查必须更加隐蔽，更加迂回。他想到了一个人——陆深。陆深是李宛最信任的心腹，一定知道更多内情。但陆深对李宛的忠诚无可置疑，直接试探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辰将目光投向了陆深的副手，一个在“雌苑”外围负责部分安保协调、名叫阿Ken的年轻人。阿Ken对陆深敬畏有加，对江辰这位“内主”也颇为恭敬，偶尔会向江辰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试图拉近关系。此人野心不小，但资历尚浅，或许……可以成为突破口。

江辰没有急于行动。他像往常一样，对阿Ken态度温和，偶尔在权限范围内给予一些小小的便利或指点，让其感激。同时，他更加细致地观察李宛的日常，留意任何可能与“O”或那个徽记相关的细微变化。

几天后，一个机会看似偶然地出现。李宛在晚餐时，接到了一个加密通讯，她起身去了隔音极好的小书房。虽然什么也听不到，但江辰注意到，她离开时，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颈间——那里空无一物，但江辰记得，在她从瑞士回来后的那段时间，她曾佩戴过一条款式极其简约、却工艺登峰造极的铂金细链，链坠似乎就是一枚小小的、缠绕着什么的抽象图案，当时他只以为是某件低调的珠宝。

那条项链，后来似乎再没见她戴过。

心脏再次紧缩。

窥得一斑，已知全豹凶险。辰心覆雪，寒意自内而外，悄然冻结了最后一丝侥幸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悬崖边缘。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未知深渊，身后是看似华丽实则脆弱的囚笼。退，已无路可退。进，则可能万劫不复。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闭着眼睛，假装太平盛世。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它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痛苦和危机感，但也带来了一种扭曲的、冰冷的清醒。

他必须看清，必须评估，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最隐秘的准备。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在可能的剧变中，求得一线可悲的生机。

雌苑依旧静好，辰心已历风雪。前路晦暗未明，唯余孤影茕茕。 夜色中，江辰凝视着镜中那张越发美丽、也越发空洞的面容，第一次感到，那完美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正在被恐惧、猜忌和不甘，慢慢冻僵、却又在绝望中滋生出一丝诡异生命力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