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质兰仪 雌雄莫辨（2/2）

“去办吧。”江辰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指令，“名单需要大幅度精简。最终能进入下一轮面试的，不能超过二十人。我要的是……精品。”

“是。”陆深躬身退出办公室。

回到保密室，陆深再次打开那份两百人的名单。此刻，他眼中的这些年轻才俊，不再仅仅是智商和心理数据的组合，而变成了一件件需要被严格审视的“物品”。他调出每个人的高清照片，甚至动用了权限调取了一些社交媒体上未被设限的生活照，开始用江辰那套极其严苛、甚至扭曲的审美标准，重新进行评估。

这项工作变得异常艰难和令人不适。他需要像一位冷酷的鉴赏家，评判着这些男孩的五官是否足够“精美”，下颌线是否足够“柔和”，眼神是否带着“无辜”而非“锐利”，皮肤在像素下是否显得“细腻”，肩膀的宽度是否“恰到好处”，甚至……喉结的突出程度是否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看到一位来自南方的数学天才，智商超群，心理评估近乎完美，但照片上笑容阳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被江辰的标准判定为“阳刚气过重”，淘汰。

他看到一位在国际辩论赛上获奖的语言学家，逻辑清晰，风度翩翩，但面部轮廓分明，眉宇间有英气，被批为“棱角太硬，缺乏柔美”，淘汰。

他看到一位家境贫寒但意志坚韧的物理系高材生，所有硬性条件都符合，但可能由于长期劳累，皮肤略显粗糙，眼神过于坚毅，同样被无情地划掉。

每淘汰一个，陆深的心就冷一分。他仿佛看到一个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在一种畸形的审美偏好下，轻描淡写地被碾碎。而他，就是那个执行碾碎命令的冰冷机器。

同时，他也注意到，一些在硬实力上或许并非顶尖，但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眼神温顺、甚至带点中性美的候选人，反而被保留了下来。其中一个叫“叶晚”的男孩，照片上看起来异常安静，五官精致得如同少女，眼神纯净带着一丝怯懦，虽然学术成绩只是中上，却被江辰特意标记为“重点观察”。

玉质兰仪，雌雄莫辨。 江辰要的，不是雄鹰，而是被精心修剪掉利爪和尖喙的、圈养在黄金笼中的珍稀雀鸟。他们要美丽，要温顺，要符合一种去除了攻击性的、近乎完美的阴柔美学。

当陆深最终将一份仅剩十五人的、符合江辰苛刻外形标准的终极短名单提交上去时，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这份名单上的人，无疑都拥有出色的潜力和符合要求的“美貌”，但他们的人生，从被选中这一刻起，就已经被引向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被彻底物化的道路。

江辰快速浏览着这份新名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满意的神色。他点开那个叫“叶晚”的男孩的资料，仔细看了许久，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底子不错。”

陆深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看着屏幕上叶晚那张纯净无害的脸，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某个模糊的影子。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混合着执行命令的麻木，在他心底交织成一片冰冷的死寂。狩猎的范围被极度缩小，目标被精准锁定。下一阶段，将是更直接、也更危险的接触与诱捕。而这些被选中的“玉质兰仪”的年轻人，对他们即将面临的命运，仍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