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夜低语 禁忌之痛（2/2）

“我是他母亲最好的朋友，是他法律上的监护人，我看着他从小豆丁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之间，隔着整整一代人的岁月，隔着伦理，隔着责任，隔着……他父母在天之灵！”她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答应过淑云，要把他培养成才，守护好江家的基业。如果我……如果我回应了他那不该有的感情，那我成了什么？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挚友？如何面对这二十年来我所坚持的一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我只能装作不知道，只能一次次把他推开，用责任，用期望，用那些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我希望他能明白，能清醒，能走上一条正常的路。”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可是……我好像把他逼得更远了。把他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偏执，易怒，甚至……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威胁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她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肩膀微微颤抖。

“看到他跪下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她低声啜泣着，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我宁愿他恨我，怨我，也不想看到他那样……失去尊严的样子。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陆深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了李宛内心深处的挣扎和痛苦。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女人，原来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情感枷锁和道德困境。她对江辰，并非毫无感觉，那份超越亲情的复杂情感或许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但强大的理智和责任感，让她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压抑和拒绝。

这份清醒的痛苦，或许比沉沦更加煎熬。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李宛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深，说出一句让陆深无比错愕的话。

“羡慕我？”陆深难以置信。

“至少……你的身份是清晰的。”李宛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茫然，“你不需要在伦理和情感之间挣扎，不需要背负那么沉重的承诺和期望……你只需要……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陆深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是啊，他不需要挣扎，因为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被设定好的悲剧。

“李姐……”陆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迅速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自持的姿态，只是眼底的疲惫和红痕无法轻易抹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站起身，将空酒杯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很晚了，你去休息吧。今晚的话……就当没听过。”

陆深知道，这是警告，也是信任的边界。他站起身，恭敬地应道：“是，李姐。您也早点休息。”

他退出小起居室，轻轻带上门。走在寂静的走廊上，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李宛的倾诉，让他看到了这座华丽囚笼背后，更深一层的悲剧底色。每个人都戴着沉重的枷锁，在爱恨情仇的泥沼中痛苦挣扎，无人能够幸免。

而他，这个原本以为自己是最悲惨的人，此刻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悟：或许，真正的自由，不在于身处何地，而在于心是否被束缚。李宛和江辰，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力，却被情感和责任牢牢禁锢；而他自己，虽然身陷囹圄，但如果能放下对过去身份的执念，或许……也能在这绝望的深渊中，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扭曲的平静？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却也带来了一丝诡异的解脱感。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眼下，活下去，依然是唯一的目标。而李宛今晚的信任，是机遇，也是更大的风险。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在这片情感的雷区中，找到存活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