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扉微启 暗夜交心（2/2）

李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好吗？也许吧。只是代价太大了。”她的目光落在陆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时候看着你，会想起淑云年轻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陆深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他意识到，李宛对他的“照顾”和“打磨”，或许不仅仅出于利用，也掺杂着对已故挚友的追忆，以及一种对同样“身不由己”的年轻生命的、极其有限的悲悯。

“我……比不上江夫人。”陆深低下头，声音很轻。

“是不一样。”李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淑云是温室里的花，被迫经历风雨。而你……”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陆深是从一开始就被扔在暴风雨中的野草，被强行扭曲了形态。

这一刻，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超越身份和年龄的微妙共鸣。都是被命运裹挟、在巨大压力下艰难求生的女人，只不过一个站在了权力的顶端守护着别人的基业，一个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挣扎求生。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宛似乎从短暂的脆弱中恢复过来，重新戴上了冷静的面具，“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是，李姐。”陆深起身，恭敬地应道。在离开书房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了一句：“您……也请保重身体。”

李宛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深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今晚李宛罕见的真情流露，让他看到了这个强大女人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脆弱和孤独。那份沉重的责任感，那份对江辰亦母亦臣的复杂情感，那份对逝去挚友的怀念与愧疚……这些都让李宛的形象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人性化。

虽然他知道，这种“交心”可能依旧是李宛掌控手段的一部分，是为了更深层次地绑定他的忠诚。但不可否认，这种带着一丝真实温度的互动，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软化了他内心的坚冰。他对李宛的恐惧依旧存在，但其中开始掺杂了更多的敬畏、同情，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战友”般的依赖感。

他们被同一根仇恨的绳索捆绑着，一个在明处执棋，一个在暗处为子，共同面对着名为“恒盛”的巨大阴影。这种奇特的同盟关系，在暗夜的交心中，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陆深看着镜中那个越来越陌生的女性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彻底接受“陆深”这个身份，完全融入李宛和江辰的阵营，借助他们的力量向恒盛复仇，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求一线生机，才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悲惨而又不得不走的道路。

只是，这条路的尽头，那个名为“青鸟”的灵魂，还能剩下多少呢？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再去想。活下去，并向仇人复仇，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信念。而李宛，这个复杂而强大的女人，似乎成了他在这条黑暗道路上，唯一能看到的、微弱而又危险的指引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