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始无终（1/2）
那片无尽的白，开始有了颜色。
不是秦夜和云清瑶带来的颜色。
是那个婴儿带来的。
他蜷在那盏灯里，小小的，软软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他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白色就会染上一层淡淡的金。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确确实实，是在变化。
“他在改变这里。”云清瑶轻声说。
秦夜蹲在那盏灯前，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
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不是淡金，不是暗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刚刚诞生的阳光的颜色。
他看着秦夜。
秦夜看着他。
“你是谁？”秦夜问。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看着秦夜，看了很久。
然后——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
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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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他叫什么？”云清瑶问。
秦夜想了想。
“他没有名字。”他说。
“那就给他一个。”
秦夜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看着那盏小小的灯。
看着那些随着他呼吸而变化的颜色。
“叫‘曦’。”他说。
云清瑶看着他。
“曦？”
秦夜点头。
“晨曦的曦。”
“最初的光。”
云清瑶低下头，看着那个婴儿。
“曦。”她轻声唤道。
婴儿的眼睛动了动。
像是听懂了。
又像只是巧合。
但那一瞬间，他周围的金色，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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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的第一天
他们在白中待了很久。
多久？
不知道。
这里没有时间。
但曦在长大。
不是身体的长大。
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的笑越来越多。
他开始会伸手，去触碰那些飘在空中的颜色。
那些颜色，都是他带来的。
金色，银色，淡紫色，暖橙色——
每一种，都像是刚刚诞生的光。
“他在创造。”云清瑶说。
秦夜看着曦。
看着他用小手拨弄那些颜色，像是在玩某种只有他看得懂的游戏。
“创造什么？”
云清瑶摇头。
“不知道。”
“但我觉得——”
她顿了顿。
“他在创造我们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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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片星空
那天——如果这里有一天的话——曦做了一件让他们都愣住的事。
他抬起头。
看着那片无尽的、正在被他的颜色染色的白。
然后他伸出手。
向上。
轻轻一抓。
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放弃。
他又抓了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终于——
他的小手里，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小。
比针尖还小。
但那是光。
不是白中的那种光。
是另一种。
更亮。
更远。
像是一颗星星。
秦夜看着那点光。
云清瑶看着那点光。
他们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第一次仰望星空的时候。
那些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却让人心生向往的光。
曦把那点光轻轻一抛。
它飘了起来。
飘向那片白。
越来越高。
越来越远。
然后——
它停住了。
挂在那里。
一闪一闪。
像是在看他们。
曦笑了。
那笑容很甜。
是孩子得到心爱玩具时的笑。
然后他又伸出手。
又抓出一颗。
又抛出去。
又一颗。
又一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片无尽的白，变成了一片无尽的星空。
无数颗星星，挂在那里。
一闪一闪。
像无数双眼睛。
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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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星
云清瑶站在那片星空下。
仰着头。
看着那些星星。
她看到了很多。
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和岩罡第一次喊“队长”时的眼神一样亮。
有一颗星星，特别温暖。
和风矢一边抱怨一边修飞船时的背影一样暖。
有一颗星星，特别安静。
和小拾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表情一样安静。
有一颗星星，特别温柔。
和阿芒、阿瑶并排坐在灯塔上时的光芒一样温柔。
有一颗星星，特别遥远。
和陈墨最后看向她时的目光一样遥远。
有一颗星星，特别熟悉。
和秦夜的眼睛一样——
银白色的光。
她低下头，看向秦夜。
秦夜也看着她。
“你看到了。”他说。
云清瑶点头。
“都看到了。”
“他们都在那里。”
秦夜也仰起头。
看着那些星星。
一颗一颗。
都是他认识的人。
都是他照亮过的人。
也都是——
照亮过他的人。
“曦，”他轻声说，“把他们都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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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的游戏
曦还在玩。
他不停地从虚空中抓出光点，抛向天空。
那些光点变成星星。
越来越多的星星。
越来越密的星空。
最后——
整片白，都被星星填满了。
没有缝隙。
没有空白。
只有光。
无数道光。
曦终于停了下来。
他躺在灯里，看着自己创造的星空。
笑了。
那笑容很满足。
是孩子完成了最心爱作品时的笑。
秦夜走到他面前。
蹲下。
看着他。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问。
曦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秦夜的脸。
倒映着那片星空。
倒映着——
无数道光。
他张开嘴。
发出一个声音。
很轻。
很轻。
“喵。”
秦夜愣住了。
云清瑶愣住了。
然后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是曦见过的最温暖的笑。
“又一个洛珈。”云清瑶说。
秦夜点头。
“嗯。”
“但又不只是洛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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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语言
那些星星开始变化。
不是熄灭。
是移动。
它们缓缓地移动着。
像是在排列什么。
秦夜看着那些星星。
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移动。
一点一点地组成形状。
第一个形状——
是一扇门。
归墟之门。
第二个形状——
是一座灯塔。
和归墟之城那座一模一样的灯塔。
第三个形状——
是一盏灯。
巨大的源灯。
第四个形状——
是一只猫。
蜷着的，打呼噜的猫。
秦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云清瑶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星星还在排列。
第五个形状——
是两个人。
并肩站着。
握着彼此的手。
那是——
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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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的礼物
曦看着那些星星组成的形状。
看着那两个人。
看着那扇门。
那座灯塔。
那盏灯。
那只猫。
他笑了。
那笑容很甜。
是孩子送出了最心爱礼物时的笑。
他伸出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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