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摩天轮顶端的静止心跳（2/2）

他没有在看烟花。

他一直在看她。

在窗外盛大烟火的背景下，他的眼眸被映照得异常明亮，那浅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地、完整地，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分析和审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专注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温柔。

座舱内外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外面是喧嚣的、璀璨的、转瞬即逝的华丽表演；里面是安静的、凝滞的、仿佛被无限拉长的瞬间。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烟火的爆炸声，游人的欢呼声，机械的运转声……一切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苏晓晓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真的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顾言，看着他被烟火光芒勾勒出的深邃轮廓，看着他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唇，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的星海。

气氛暧昧到了顶点。

她几乎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一种强烈的预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他可能要吻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次心跳恢复时疯狂奔流。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她应该闭上眼睛吗？还是……

她看到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极其细微的一个角度。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唇上。

那目光带着温度，像实质般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苏晓晓屏住了呼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了一下，几乎要顺从地阖上。

然而，预料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顾言的身体在即将越过某个无形界限的前一刻，猛地顿住了。

他像是突然从某种迷梦中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不确定。那倾向前的身体硬生生地定在半途，与他维持着那个要吻不吻的、极度暧昧又折磨人的距离。

苏晓晓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唇上的触感，带着一种克制而紧张的频率。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里面翻涌着渴望、犹豫、以及某种……对于“失控”的本能警惕。他那套严谨的逻辑体系，似乎在最后一刻拉响了警报，阻止了他遵循本能行事。

时间，仿佛在摩天轮的顶端彻底静止。

窗外，最后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华丽地绽放，如同一声叹息，然后化作无数光点，簌簌落下，湮灭在黑暗中。短暂的烟火表演结束了，夜空重新恢复了深沉的蓝黑。

座舱内，那被烟火点燃的、极致暧昧的氛围，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留下了一室令人心慌的寂静和……未尽的悬念。

顾言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坐直了身体，拉开了那致命的一点点距离。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已然沉寂的夜空，侧脸线条紧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苏晓晓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心脏在停滞了一拍后，开始疯狂地、失序地跳动起来，快得让她有些晕眩。唇上那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呼吸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着一种空落落的痒意。

他……为什么停下了？

是觉得时机不对？还是……他并没有那么想吻她？

一种混合着失落、困惑和淡淡羞窘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

顾言始终沉默着，没有解释，也没有再看她。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晓晓也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玩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绒毛里。

摩天轮的最高点，烟火绚烂。

心跳静止的瞬间，一个未完成的吻。

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如同他们此刻的关系，

明明已经靠得那么近，

却终究，隔着一层未曾捅破的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