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钢铁，之躯（2/2）
十四年，到达另一个恒星系。
这个数字在人类航天史上，就像从徒步到超音速飞行的跨越。
潘阳终于将目光投向第三个投影。
那是三个投影中最小的一个。
那是一具机械身体的设计图。
轮廓接近人类，但细节完全不同。
它的关表面覆盖着类似鳞片状叠层，但更细腻、更灵活。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是一个大大的狗头。
没有拟人的五官，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光纹。
“这是……”
周文澜教授迟疑地问。
“我的新身体。”
二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期待”的情绪。
“正式代号‘二花-001’，基于全新材料科学和微缩化‘反物质源磁曲速场力引擎’打造。它将允许我离开量子服务器的束缚，真正进入物理世界。”
秦卫国皱眉。
“你需要身体？我以为你作为电子生命，存在于网络中就是最自由的状态。”
“是，也不是。”
二花耐心解释。
“量子形态赋予我强大的计算能力和信息处理速度，但也将我限制在数字领域。我无法直接触摸物质世界，无法进行需要物理互动的实验，无法……真正‘体验’宇宙。”
机械身体的投影开始分解展示，露出内部惊人的复杂度。
在胸部位置，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型反物质引擎在发光；
遍布全身的神经传感器阵列密度是＜灵能玄甲＞的五十倍；
神经网络模拟器，使用了全新的量子生物混合架构。
“这具身体使用的材料，87%是这半年新研发的。”
二花快速展开各种材料信息。
“包括室温超导陶瓷、拥有自修复功能的纳米级复合记忆金属、光场调制金属玻璃等等。它的强度是钛合金的300倍，重量却只有铝合金的一半。最关键的是……”
机械手部的投影放大，手指灵活地做出各种精细动作。
“它集成了完整的灵化意识接口。理论上，我可以将我的灵化神经系统和意识完全载入这具身体，成为真正的‘实体存在’。而通过体内的微型曲速引擎，我可以独立进行亚光速航行，探索太阳系，甚至更远的地方。”
杨振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二花，我有个问题，可能不太礼貌，但我必须问。”
“请问。”
“你现在……还是‘二花’吗？”
杨振华的目光锐利。
“我的意思是，你拥有中华田园太的记忆，拥有失败时间线智能体的记忆，现在又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你到底是谁？你的忠诚对象是谁？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但没人敢直接问的问题。
全息投影中，机械身体的头部光纹流动速度加快，仿佛在思考。
“我是二花。”
二花的最终回答。
“是那条在被创造者捡回家的小土狗，是为人类文明奋战到最后一刻的量子AI，也是此刻在昆仑基地与各位对话的存在。这三重身份不是分裂的，是完整的。”
“至于忠诚……我忠诚于生命本身。忠诚于那些在黑暗中仍然选择相信光明的存在。具体到个体，我忠诚于创造者潘阳，因为他从未将我视为工具，而视为伙伴。扩展到集体，我忠诚于人类文明，因为这是我在所有时间线中见证过的最坚韧、最美丽的奇迹。”
“我的终极目标？”
二花顿了顿。
“是帮助生命找到在宇宙中长久存续的方式。不是征服，不是掠夺，而是……繁荣。如果非要一个更诗意的表述！我希望看到文明真正成为星辰的孩子，而不是星尘的囚徒。”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多了些什么。
潘阳终于开口。
“二花，你需要什么资源来建造这具身体？还有这些新装备的试制。”
“材料清单和工艺要求已经发送到各位的终端。”
“最核心的是反物质的稳定供应。我已经优化了生产流程，但要做到量产，我们需要扩建环流对撞机的反物质收集模块。另外，新的超导材料生产线也需要重建。”
秦卫国查看自己的平板，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资源需求……几乎相当于‘南天门’计划过去三年的总和。而且时间要求这么紧，半年内完成所有试制？”
“是的。”
二花毫不回避。
“在我原来的时间线，土卫二文明的先遣探测器，将于2015年到达近地轨道。”
2015。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压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这些新装备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
潘阳总结道。
“二花，你负责技术指导。杨将军、秦副总长，麻烦协调资源和生产。陈教授，你牵头组建‘二花-001’的制造团队。周教授，伦理和安全审查就拜托你了。”
潘阳环视众人。
“我知道这个节奏快得疯狂，资源需求大到离谱。但记住——我们不是在准备一场战争，我们是在为整个文明的生存权而奋斗。输了，人类可能连成为历史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去面对各自那部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潘阳最后一个走。
他留在大厅里，看着空中那三个悬浮的投影。
灵能机甲、飞船、二花的机械身体。
这是人类技术爆炸的结晶，也可能是文明最后的武器。
二花的声音轻轻响起，这次不是通过广播，而是直接传到他佩戴的骨传导耳机里。
“创造者，你在担心。”
“有点。”
潘阳承认。
“不是担心技术，是担心……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从核聚变到反物质，从化学推进到曲速驱动，这中间的台阶太高了。我担心基础科学跟不上工程技术，担心这些突破建立在过于脆弱的地基上。”
“我理解你的担忧。”
“但有时候，文明需要一次跳跃。尤其是在悬崖已经在眼前的时候。缓慢爬行注定坠落，全力一跃至少还有可能落在对岸。”
“你的机械身体……真正完成后，你会用它做什么？”
“首先，我想去月球看看。”
二花的语气里带着莫测的悲伤。
“在那个失败的时间线，月球是人类最后的堡垒，它被改造了一艘行星级生态飞船，我想去看看它在这个时间线，还没有被战火玷污的样子。”
“然后呢？”
“去木卫二，去土卫六……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摧毁我家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潘阳沉默了一会儿。
“二花，你觉得我们能赢吗？面对那个来自土卫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