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春堂(1/2)
长乐天的喧嚣如同一锅煮沸的浓汤,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汗水的微酸、还有不知名香料的气息——与鼎沸的人声、星槎引擎低沉的嗡鸣、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以及商铺招幌在模拟天光下摇曳的簌簌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这浓烈的人间烟火气,顽强地冲淡了从星槎港方向隐约飘来的、那一丝令人不安的硝烟焦糊味。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谈笑声、议价声不绝于耳,乍看之下,仿佛仍是那幅与往日无异的繁华图景。
然而,细看之下,处处显露着不同寻常。巡逻的云骑军小队数量明显增多,他们身着制式轻甲,步伐急促而整齐,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人群和每一个角落。一些位置相对偏僻的店铺,早早关上了沉重的门板,挂上了打烊的木牌。行人的脸上,那份属于长乐天特有的闲适悠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匆匆,眼神中或多或少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匆忙与隐忧,仿佛空气中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彦卿走在队伍最前,一身深蓝色的云骑常服让他完美地融入了巡逻士卒的队伍,毫不起眼。他并未刻意释放出神识探查四周,反而将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步履沉稳,目光平视,俨然就是一个正执行着日常巡逻任务的普通云骑士卒。然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四道沉寂却蕴含着无匹锋芒的剑影,却如同最精密、最敏感的雷达阵列,无需主动扫描,便被动地接收、过滤着周遭环境中一切异常的、不和谐的波动——一丝杀意、一缕敌视、一点过于紧张的窥探,都难以逃过它们的感知。
瓦尔特·杨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杖点地的节奏平稳而富有韵律,墨镜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摊贩、高处的窗棂和狭窄的巷道入口,实则已将周围所有可能的监视点、狙击位以及潜在的逃生路线,都在心中飞速计算并标注出来。三月七则显得有些好奇,她东张西望,目光被街边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但那只握着冰晶长弓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松分毫,指节微微泛白。开拓命途赋予她的敏锐直觉,让她能像感知寒流般,清晰地捕捉到人群中潜藏的那一丝丝恶意。
“前面左转,第三个巷口,‘回春堂’。”彦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几乎瞬间就被周围的嘈杂人声和星槎引擎声淹没。
那是一家看起来颇为古旧、毫不起眼的药铺。门面窄小,黑漆剥落的木门框着一块同样饱经风霜的招牌,黑底上“回春堂”三个金字也因岁月洗刷而黯淡无光。门口悬挂着半截洗得发白的青布帘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帘子缝隙中隐隐透出一股混合了多种苦辛草药的复杂气味,与长乐天街头弥漫的脂粉香、烤饼香、糖炒栗子香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药铺的生意似乎极其冷清,门可罗雀,与街市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彦卿在巷口停下脚步,并未立即进入。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无声地扫过药铺门口晾晒着药材的陈旧竹匾,扫过窗棂上积攒的、似乎许久未被打理的细微灰尘痕迹,最终定格在对面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那里坐着几个看似在悠闲品茗、谈天说地的茶客,但他们的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瞥向“回春堂”的方向。
“有眼线。”瓦尔特的声音直接在彦卿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用的是某种不引起空气震动的能量传音技巧。
“嗯。”彦卿微不可察地颔首。多年云骑军办案的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这家门庭冷落的药铺绝不简单。寻常的生意人,绝不会在自家店铺周围布下如此隐蔽的暗哨。
“直接进去?”三月七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急。”彦卿摇头,声音依旧低沉,“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街角一个推着小车、低头忙碌的卖糖画老翁身上。那老翁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眼神浑浊,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顾着低头吹凉手里刚熬好的、金黄色的糖稀。
彦卿迈步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几枚巡镝,买了一个最简单的、只有寥寥几笔的飞鸟糖画。在接过那晶莹剔透的糖画时,他的手指极其隐晦地、如同无意间拂过般,在那老翁布满厚厚老茧的手腕上轻轻一触。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属于云骑军内部特定序列的暗号能量波动,瞬间传递了过去。
老翁浑浊的眼睛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闪过一丝极快的、犹如利刃出鞘般的清明锐光,但随即又迅速湮灭,恢复成那副麻木迟钝的模样。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喉咙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便继续低下头,专注地吹着他那锅冒着热气的糖稀。
“走吧,去隔壁茶楼坐坐。”彦卿拿着那毫无用处的糖画,仿佛只是随意闲逛的士卒,转身便若无其事地走向了斜对面的那间二层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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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与同样心领神会的三月七一起,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在茶馆二楼选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位置恰好能居高临下地俯瞰“回春堂”那窄小的门脸。彦卿随意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绿茶,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熙熙攘攘、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准的准星,始终牢牢锁定着那半截青布帘子下的入口。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茶香与市井喧闹中静静流淌。终于,一辆堆满散发着浓烈馊臭气味的潲水桶的破旧板车,吱吱呀呀、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回春堂”那更为隐蔽的后巷小门处。赶车的是个跛着一条腿、满脸污垢的老汉,骂骂咧咧地费力卸下两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木桶。
就在此时,药铺那半截青布帘子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从里面掀开一道缝,一个穿着粗布短褂、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警惕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快步走到板车前,与那瘸腿老汉急促地低声交谈了几句,同时飞快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塞进老汉怀里。然后,他弯下腰,与老汉合力,将其中一个木桶费力地搬起,迅速挪进了那道幽暗的后门之内。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带着点腌臜和隐秘的潲水交易。
但彦卿端坐窗前的身体,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被搬进去的木桶,散发出的绝不仅仅是刺鼻的馊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被某种阴冷力量极力掩盖和束缚着的……属于活物的、挣扎的生命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若有若无、却带着强烈悖论感的混合气息——那是丰饶孽物特有的生命腐化之力与冰冷机械的金属腥气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这味道,与之前战场上遭遇的那些诡异“共生体”如出一辙!
“目标在后门。”彦卿端起茶杯,凑近唇边,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凝成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线,精准地传入身旁瓦尔特的耳中。
瓦尔特不动声色地将几枚巡镝轻轻放在茶桌上。“我去后门看看。”
“小心,”彦卿的提醒同样凝练,“可能有阵法或陷阱。”
瓦尔特微微颔首,扶着手杖起身,步履沉稳地走下楼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茶馆后厨的通道里。
三月七有些紧张地看向彦卿,压低声音:“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彦卿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如同无形的蛛网,牢牢笼罩在对面的“回春堂”之上。意识海深处,那柄一直沉寂的、象征着森罗万象与推演变化的绝仙剑影,开始缓缓地、无声地流转起来。蒙蒙的青光弥漫开来,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解析着那家药铺及其周围每一寸砖石、每一缕空气构成的空间结构。
绝仙之能,洞察万法。
在他的“视野”中,那家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药铺,逐渐褪去了伪装,显露出其狰狞的隐藏面目。淡淡的、带着扭曲感的灵力纹路如同丑陋的疤痕,在墙壁、地板、甚至空气中若隐若现,构成一个虽不算精妙绝伦、却足够隐蔽阴险的预警与空间隔绝阵法。药铺内部人员的能量波动也变得清晰可辨:除了前厅那两个看似懒散、实则气息内敛的伙计,在后堂那幽暗的深处,还盘踞着两股更为凝实、带着明显丰饶邪力修行特征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而在那两股气息的核心位置,则是一股更加微弱、更加绝望、仿佛被囚禁在冰冷铁笼中不断流逝的生命波动!
就是那里!
就在这洞察一切的关键时刻,异变骤生!
“回春堂”内,那两股盘踞在后堂深处的丰饶修行者气息猛地剧烈躁动起来,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紧接着,后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重物撞击的巨响,夹杂着一声极其短促、压抑的惊呼!
是瓦尔特!他被发现了!
几乎是同一刹那,药铺前门那两个原本懒洋洋靠着柜台、仿佛在打盹的伙计,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毒的匕首,锐利得惊人!他们猛地甩手,几道淬着幽蓝寒芒的细针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射茶馆二楼彦卿所在的位置!与此同时,两人身体后撤,伸手就要去拉动门旁沉重的木制门闸!
“动手!”
彦卿低喝一声,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拍在硬木桌面上!那枚被他买来、一直虚握在掌心、看似毫无用处的糖画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微弱却致命金光的能量细针!这些细针后发先至,如同倾盆骤雨,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将那些淬毒飞针一一击碎、湮灭!去势丝毫不减,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铺天盖地般射向那两个试图关门落闸的伙计!
云骑军秘传制式暗器手法——【星雨】!
那两个伙计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击如此迅捷、如此凌厉!仓促之间,他们只来得及挥舞手臂,试图以护体气劲格挡。然而,那密集如雨的金色细针蕴含着穿透性的力量,轻易撕裂了他们仓促布下的防御,如同烧红的钢针扎入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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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噗嗤!”
闷哼与皮肉被穿透的细微声响同时响起。两人的手臂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剧痛和能量冲击让他们动作猛地一滞,关门落闸的动作硬生生被打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彦卿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幽蓝闪电,从敞开的窗口疾掠而出!他在空中一个轻巧得如同飞燕折柳般的折转,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冰冷的剑锋在模拟天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寒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如同苍鹰搏击狡兔,直扑“回春堂”那洞开的正门!
“拦住他!”药铺深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如同野兽的咆哮。
后堂那两股强大的丰饶修行者气息如同沸腾的毒液,急速逼近前厅!
然而,彦卿的速度更快!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
剑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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