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凉州血月（2/2）

王焕见势不妙，拔马想逃。蒙面将领纵马追上，一枪将他挑落马下。

战斗结束。驿馆内外尸横遍地，血腥气冲天。

蒙面将领下马，走到初颜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声音有些耳熟。初颜仔细打量，忽然认出来：“你……你是赵峰？！”

赵峰扯

“赵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初颜又惊又喜又疑。

赵峰沉声道：“林将军接到公主密信，知凉州有变，特命末将率三百精骑，昼夜兼程赶来。为掩人耳目，一路走小道，昼伏夜出，今日方到。刚进城，就听说驿馆被围，急忙来救。”

初颜心中感动，但想起那份名单，又有些警惕：“林将军怎么知道凉州有变？本宫并未传信给他。”

赵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是三皇子殿下的密信。殿下说公主此行凶险，请林将军暗中保护。林将军本想亲自来，但北疆局势紧张，离不开，就派末将来。”

信确实是三哥的笔迹。初颜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赵将军的父亲，病情如何了？”

赵峰脸色一暗：“家父……半月前病故了。”

“节哀。”初颜观察着他的表情，“那赵将军不在北疆守孝，却来凉州……”

“国事为重。”赵峰抬头，眼中含泪，“家父临终前说，赵家世代忠良，让我以国事为重。况且，公主对北疆有恩，对末将有恩——若非公主推广红焰薯，北疆不知要多饿死多少人。这份恩情，末将不能不报。”

他的眼神真挚，不似作伪。初颜心中的疑虑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

“公主，王焕如何处置？”张猛此时也赶回来了——他确实没能出城，城门早就被王焕的人封死。

初颜看向被捆成粽子的王焕：“带过来。”

王焕面如死灰，却仍强撑：“初颜！你私调边军，擅杀朝廷命官，这是谋逆！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谋逆的是你。”初颜冷冷道，“勾结前朝余孽，设局刺杀钦差，栽赃陷害，哪一条不是死罪？本宫有钦差印信，遇紧急情况可调兵，可先斩后奏。杀你，合理合法。”

她转向赵峰：“赵将军，凉州驻军现在何处？”

“回公主，末将进城时，已将驻军大营控制。营中将校，多是王焕亲信，已全部扣押。”

“好。”初颜点头，“张猛，你持本宫印信，接管凉州政务。赵峰，你整顿驻军，清查王焕余党。记住，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凉州百姓已经够苦了，不要再添杀戮。”

“是！”

二人领命而去。初颜回到驿馆房中，虽然疲惫，却睡不着。

今夜这一局，险之又险。若非赵峰及时赶到，她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赵峰的出现，也太巧了。三哥确实可以请林震保护她，但林震派赵峰来，是巧合，还是……

她想起名单上赵峰的名字，想起“其父病重，可动之”的备注。

赵峰的父亲刚好病故，他刚好能脱身，刚好赶到凉州，刚好救了她。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但若赵峰真是内奸，为何要救她？让她死在凉州，不是更符合慕容青的利益吗？

除非……他们想要活的。

初颜心中一惊。是了，活捉公主，比杀死公主更有价值。用她做人质，可以要挟朝廷，可以交换条件。

赵峰救她，是为了获取信任，以便后续行动。

想到这里，初颜背脊发凉。若真如此，那她现在身边，岂不都是敌人？

窗外，月光如水。凉州的月亮，带着一种荒凉的血色。

初颜走到窗边，看着院中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赵峰在指挥，声音洪亮，举止坦荡，怎么看都不像内奸。

也许，是自己多疑了？

不，在这个旋涡里，多疑才能活命。

她决定，既要借赵峰的力量整顿凉州，又要暗中提防。同时，要尽快把这里的情况传给三哥，让他重新核实赵峰的背景。

“公主。”彩云端来热茶，手还在抖，“刚才……吓死奴婢了。”

“没事了。”初颜接过茶，“彩云，从今天起，你要帮我做件事。”

“公主吩咐。”

“暗中留意赵峰将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什么人接触，说过什么话。但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他察觉。”

彩云一愣，随即明白：“公主怀疑赵将军？”

“不是怀疑，是谨慎。”初颜轻声道，“这世道，能完全信任的人，太少了。”

主仆二人说话间，张猛回来了。

“公主，从王焕府中搜出大量财物，还有……与江南往来的密信。”张猛呈上几封信，“信中提到了‘青先生’，还有……刺杀公主的具体计划。”

初颜翻阅密信，越看心越沉。王焕不仅参与了刺杀计划，还负责在凉州接应江南来的高手。信中明确写道：“务必生擒初颜，押往江南。此人乃复辟大业关键棋子。”

果然，他们要活的。

“王焕招了吗？”

“嘴很硬，什么都不说。”张猛皱眉，“但他府中的师爷扛不住，招了一些。说王焕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凉州驻军中的将领，大半被他收买。今晚的行动，原本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赵将军会来。”

初颜沉思片刻：“那个师爷还说了什么？”

“他说，江南那边来了一个‘特使’，就藏在凉州城中。但具体在哪，他不知道。”

特使……初颜心中一动。慕容青的人，就在凉州。

“传令全城，搜捕江南来的陌生人。但不要大张旗鼓，秘密进行。”初颜道，“另外，加强驿馆守卫。赵峰的人……可以信任，但也要有我们的人看着。”

“公主是担心赵将军？”张猛压低声音，“末将也觉蹊跷。他来得太巧了。”

“先观察。”初颜没有多说，“当务之急，是稳住凉州，推广红焰薯。王焕倒了，阻力应该会小很多。你明天就张贴告示，说明真相，安抚百姓。”

“是。”

张猛退下后，初颜走到院中。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赵峰正在整顿士兵，见她出来，连忙行礼：“公主怎么出来了？夜深风寒，请回屋休息吧。”

“睡不着。”初颜看着他，“赵将军，这次多亏你了。回京后，本宫定当向父皇为你请功。”

赵峰低头：“末将不敢居功。保护公主，是末将的本分。”

月色下，他的侧脸坚毅，眼神清澈。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是内奸吗？

初颜不确定。她只知道，在这个棋局里，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棋手。

而她，必须步步为营，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凉州的血月，照着她孤寂的身影。

前路还长，敌人还在暗处。

但她不会退缩。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