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蛛丝循迹(1/2)
西平关的捷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时送抵的,还有初颜公主一份关于此次防御作战的详细总结,以及对“玄先生”线索的进一步推断。
朔方城将军府的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初颜伏案疾书,眉宇间不见战役胜利后的轻松,反而愈发凝重。击退兀术的正面进攻,只是解了燃眉之急,真正让她夜不能寐的,是那张从朝堂延伸到江湖、从南方渗透到草原的无形大网。而“玄先生”,就是织就这张网的核心蜘蛛。
父皇密信中关于“荣禧宫旧案”的寥寥数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思绪的闸门。二十一年前,端慧皇贵妃病逝,宫中确有秘闻,但年代久远,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许多事情早已湮没。然而,“玄先生”为何会与此事关联?是旧案的参与者?还是利用旧案作为把柄或动力?
她召来了在情报分析方面尤为敏锐的文书官,也是她暗中培养的幕僚之一——柳文渊。
“文渊,你细看这些。”初颜将皇帝密信抄本、崔三疤口供中关于“玄先生”的描述、以及近来南方漕盐案中某些可疑的奏报摘录,一并推到他面前。“‘玄先生’对朝廷,尤其是对父皇,似乎抱有极深的怨恨。其行事风格,狠辣缜密,善于利用各方矛盾,且对宫廷旧事、朝堂运作、乃至江湖势力都极为熟悉。绝非寻常利益受损的官员或商贾可比。你认为,此人可能是何出身?”
柳文渊年约三十,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他仔细翻阅着这些零碎的线索,沉思良久,方缓缓开口:“公主,此人能量巨大,布局深远。观其手段,既有庙堂权谋之老辣,又有江湖行事之诡谲,甚至能调动‘烬余会’这等亡命组织,与草原王子勾结。符合此等条件者,范围其实不大。”
“说下去。”
“其一,或是前朝遗老,心怀复辟之志,潜伏多年,织就网络。但前朝覆灭已近甲子,余孽大多凋零,且其行事目标似乎更针对陛下与新政,而非直接颠覆朝廷,此可能性有,但不大。”柳文渊分析道,“其二,或是本朝因重大变故被贬黜、乃至‘已死’的皇亲贵胄、高阶将领,怀恨在心,化身幽灵,暗中报复。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或是宫闱之内,曾蒙受不白之冤或巨大损失的隐秘人物,其怨恨绵延数十载,力量积蓄至斯。”
宫闱之内……初颜心中一动。“荣禧宫旧案”指向的,正是宫闱。
“端慧皇贵妃……她可有子嗣?或有特别亲近的兄弟子侄?”初颜问。她对这位早逝皇妃的了解,仅限于宫人口中零星的“温柔娴静”。
柳文渊显然做过功课,低声道:“公主,据下官查证旧档与询问京中老人,端慧皇贵妃姓苏,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入宫后颇得圣心,但体弱多病,入宫三年便香消玉殒,并无子嗣。其父曾官至礼部侍郎,在端慧皇贵妃去世后不久,也因‘失仪’被贬,郁郁而终。苏家并无显赫兄弟在朝,逐渐没落。表面看,似乎并无异常。”
“表面……”初颜咀嚼着这个词。宫廷之中,表面的平静之下,往往暗藏着惊涛骇浪。
“但有一事,颇为蹊跷。”柳文渊继续道,“端慧皇贵妃病逝前半年,其宫中一名极为得宠、几乎形影不离的贴身宫女,名唤‘碧荷’,突然‘暴病身亡’,草草埋葬。而据一些老宫人隐约回忆,碧荷似乎并非病死,而是……触怒了什么,被秘密处置了。此事当时被压下,无人敢提。”
碧荷?触怒?秘密处置?初颜眼神锐利起来。一个宠妃的贴身宫女,突然非正常死亡,紧接着宠妃本人也病逝,其家族失势……这串联起来,绝不仅仅是巧合。
“碧荷的家人呢?可曾查过?”
“下官已设法查访。碧荷本是江南采买的宫女,家乡在苏杭一带。其家人在她‘死后’不久,便举家搬迁,不知所踪。坊间有传言,说是得了笔横财,隐姓埋名去了外地,但也有人说,是惹了祸事,被……”柳文渊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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