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草原惊变（1/2）

开春的迹象在北疆来得迟缓而倔强。向阳的坡地上，积雪开始消融，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土地。官道旁的柳树，枝条泛出些许不易察觉的鹅黄。但对于密切关注草原动向的北疆边军来说，这个春天带来的，并非全是生机。

韩震派出的精锐侦骑，冒险深入草原数百里，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赤乌部内斗的僵局，在持续了一个漫长的冬季后，终于被打破了。然而，打破平衡的方式，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三王子兀术并未如外界猜测的那样，在正面战场被其王兄彻底击溃。相反，他采取了极其残酷而有效的策略。在正面以少量精锐骑兵牵制大王子主力的同时，他亲自率领最核心的“苍狼卫”和部分收买的亡命部落，绕道千里，突袭了草原西部几个原本中立或偏向大王子的中型部落。

这些部落的壮年男子大多被征调参与王庭之争，留守力量薄弱。兀术的军队如狼入羊群，烧杀抢掠，手段极其酷烈，不仅抢夺了部落过冬所剩不多的牛羊粮食，更将部落头人及其亲眷屠戮殆尽，强行收编或驱散其部众，掠走所有能带走的物资。短短半月之内，三个颇有实力的部落烟消云散，其草场和残存人口被兀术直接吞并。

此举震惊了整个草原。兀术的残忍和背信弃义（攻击中立部落）令其声誉彻底扫地，但同时也展现了他可怕的实力和决绝。他用掠夺来的物资迅速补充了军需，并用血腥手段震慑了其他摇摆不定的部落。一些原本畏惧大王子势大而观望的小部落，在恐惧的驱使下，开始悄悄向兀术靠拢，或是彻底远遁，避开这场兄弟阋墙的旋涡。

大王子得知后院起火，暴跳如雷，急忙分兵回援，却被兀术早已设伏的骑兵在半路截击，损失不小。正面战场的压力因此减轻，兀术获得了喘息之机，甚至开始在一些局部发起反攻。

如今草原上的形势变得愈发混乱和危险。兀术虽然暂时扭转了绝对劣势，但其根基已失（道义尽丧，仅靠恐怖和利益维系），更像是一头受伤后愈发疯狂的孤狼。他迫切需要更多的物资来维持军队、拉拢墙头草，也需要一场对外的大胜来转移内部矛盾、重塑威望。

那么，他的目标会指向哪里？答案几乎不言而喻——相对富庶、且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中原北疆。

“据俘虏的草原探子供述，兀术正在大肆收集马匹、锻造箭镞，并频繁召集各部首领议事。有传言说，他准备在春草萌发、战马膘肥之后，集中全力，南下‘取粮’。”韩震在地图前，向初颜禀报，脸色严峻，“而且，他似乎与一些流窜到草原的‘烬余会’残部，以及零星的中原亡命有了联系。那些人熟悉北疆内情，可能会为他提供向导和情报。”

初颜看着地图上标出的赤乌部活动区域和几个被兀术摧毁的部落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兀术狗急跳墙，并不意外。但此人用兵诡诈狠辣，不可小觑。他选择春末夏初南下，正是战马体力恢复、中原青黄不接（旧粮将尽，新粮未收）之时，时机选得很准。

“我们的边防，整饬得如何？”初颜问。

“回公主，去岁冬季加修的十七处戍堡、烽燧已全部完工。各边关要隘的城墙、壕沟也进行了加固。军械粮草储备，按公主吩咐，可供边军半年之用。新募的一万边军，已完成初步操练，可协防各城。”韩震答道，“只是……防线漫长，兀术若集中精锐，选择一点突破，仍难保万全。且春耕在即，若战事延长，恐误农时，影响红焰薯推广。”

这正是初颜最担心的地方。北疆根基初稳，经不起长期大规模战争的消耗。被动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我们不能坐等他来攻。”初颜目光锐利起来，“兀术内部分裂，人心不稳，靠劫掠和恐惧维持。此乃其致命弱点。”

“公主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但非大军压境。”初颜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被兀术摧毁的部落旧址上点了点，“这些部落的幸存者，对兀术恨之入骨。还有那些被兀术胁迫、心中不服的小部落。我们可以暗中联络他们，提供少量武器、粮食，鼓励他们袭扰兀术的后方粮道、牧场，救回被掠走的亲眷。同时，散布谣言，就说大王子已与朝廷秘密结盟，获得支持，准备东西夹击兀术。”

韩震眼睛一亮：“分化瓦解，疲敌扰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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