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算盘与火苗（2/2）

郭莽身材魁梧，常年习武，即使穿着常服也掩不住一股彪悍之气。此刻，他正听着手下一位参将的禀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人，京西大营那边递来消息，说是下一批换装的军械，可能要比预定日期晚上半个月。工部军器监那边说，材料供应不上。”

“材料供应不上？”郭莽声如洪钟，“铁、炭、皮革，哪一样不是早就备好的？怎么会供应不上？！”

参将小心翼翼地道：“听说……是负责采买这几样的几家商号，最近都遇到了点麻烦。不是库房失火，就是运输的船队遇到风浪耽搁了，还有一家，主事人突然染了恶疾，卧床不起……”

“放他娘的狗屁！”郭莽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一起出事？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参将噤若寒蝉。

郭莽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书房内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下，盯着那参将：“是不是初颜公主搞的鬼？”

参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属下……属下暗中查过，这几家商号，似乎……似乎都与户部李侍郎那边，有些往来。而公主府那边，近期确实有些身份不明的人，在与这些商号的竞争对手接触……”

“李铭？”郭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暴怒，“这蠢货！定是他招惹了那女人，连累到老子头上！”他早就对李铭那种文官算计的作风看不上眼，如今更是恼火。“那女人是想干什么？断老子的军械，她就不怕边防出事？！”

“大人，公主或许……并非针对军械本身。”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师爷模样的人开口了，他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眼神闪烁，“她可能只是想借此向大人传递一个信号——她有能力，影响到大人您关切的事务。毕竟，军械延误，虽不至于立刻动摇边防，但若被御史知道，参大人一个督办不力……”

郭莽脸色更加难看。他虽是个莽夫，但能做到兵部尚书，也并非全无头脑。师爷的话点醒了他。初颜这是在展示肌肉，告诉他，她并非只能被动挨打，她也有反制的手段，而且直接戳到了他兵部的痛点——后勤补给。

“为了那破红薯？”郭莽觉得难以置信，“就为了那点农事，她敢动军国大事？”

师爷叹了口气：“大人，在那位公主眼里，或许红焰薯，就是眼下最重要的‘军国大事’。她遇刺后拿出新薯种，态度已然明确，谁敢阻她，她便与谁不死不休。李侍郎在地方上毁了她的试点，她便从李侍郎的钱袋子下手。而大人您……之前那刺客的线索，恐怕已经让她起了疑心。”

郭莽眼神一凛，想起那晚派出的死士至今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心中也是一沉。他行事向来直接，派人刺杀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却没料到初颜如此难缠，不仅没死，反而顺藤摸瓜，怀疑到了他头上。

“妈的！”郭莽烦躁地骂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要老子向她服软？”

“服软倒也不必。”师爷沉吟道，“但眼下，不宜再与她正面冲突。李侍郎那边，让他自己去头疼。大人您只需稳住军械供应，莫要授人以柄。至于红焰薯……且让她去种。能否种成，尚未可知。即便种成了，能否推广，亦是未知。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

郭莽沉默了片刻，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师爷的建议。他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与一个疯子般的公主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尤其是，这个疯子似乎还颇得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