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纸上离魂 > 第22章 石匠的日记

第22章 石匠的日记(1/2)

目录

沈砚之指尖划过日记本的牛皮封面,封面上烫金的“泉亭驿记”四个字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边角却被反复摩挲得发亮,连皮革的纹理都透着温润的光。苏晚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泛黄的纸页——这是闻墨一早从家里樟木箱翻出来的,是他祖父王石匠的日记,纸页间还夹着片干枯的槐树叶,叶脉清晰得像老人手上凸起的青筋,带着股陈年的樟木香气。

“民国七年,秋,泉亭驿的石匠铺来了个新人,说是从余杭巷逃荒来的,姓苏,眉眼像极了……像极了当年渡口见过的那朵荷。”闻墨的声音有点发紧,念到关键处忽然停住,手指着日记里的铅笔插图,“你们快看!这石匠铺的墙角,画着朵小莲花,花瓣缺了个角,和苏晚发簪上的一模一样!连缺角的位置都没差!”

苏晚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支莲形银簪,簪头的第三片花瓣缺了个小角,是她从小戴到大的旧物,外婆临终前亲手插在她发间的。她忽然想起外婆弥留之际说的话:“这簪子是你太外婆传下来的,说当年在泉亭驿,有个姓王的石匠帮咱们家修过磨盘,临走时送的,说能保平安,千万别丢。”

沈砚之轻轻翻开下一页,日记里夹着张泛黄的粗纸工票,边缘毛糙,是用石炭笔写的,字迹带着石匠特有的力道:“苏丫头,磨盘的齿修好了,不用给钱,记在账上。下次来,带块余杭巷的槐树叶来换——王石匠。”工票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刻痕,是朵简化的莲花,花瓣缺角的位置,正好和苏晚发簪的缺口对上,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石匠……”沈砚之忽然想起闻仙堂旧账册里的记录,指尖在工票上轻轻点了点,“闻仙堂民国八年的药账上记过,有个姓王的石匠来取过‘槐叶膏’,备注写的是‘帮苏姓姑娘治手伤,需加松烟三钱’。当时我还纳闷,槐叶膏治手伤,加松烟做什么。”

苏晚的指尖忽然疼了一下,像被细针扎了似的,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再翻开日记里的手绘图——石匠铺的青石板工作台旁,放着只缠着粗布的手,布条上渗着暗红的渍,像干涸的血。图旁用墨笔写着:“苏丫头帮驿道上的脚夫搬石料,被滚落的青石板砸了左手,骨没断,肉却烂了。槐叶膏得加松烟,墨能止血,烟能镇痛,才够劲儿。”

“我外婆的左手,就是有点不灵活!”苏晚忽然提高了声音,眼睛亮得像泉亭驿夜里的风灯,语气里满是激动,“外婆说,她小时候在泉亭驿的驿道上帮人搬东西,被石头砸了左手,多亏个姓王的石匠用草药敷好的,就是留下了病根,天阴下雨时总疼,连握筷子都费劲。”

闻墨蹲在一旁,手指摩挲着日记封面的纹路,补充道:“我太爷爷就是王石匠的徒弟,他说当年泉亭驿的石匠都有个规矩,帮人修东西不爱要钱,就爱换各地的树叶——余杭的槐叶、钱塘的荷叶、临安的松针、甚至徽州的桂叶……说是‘攒着给远房的娃做标本,让娃看看天下的树’。可我太爷爷说,王石匠根本没什么远房的娃,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沈砚之忽然注意到工票背面的字迹,是用极淡的墨写的,得对着头顶的秋阳才能看清,笔画轻得像怕被人发现:“沈先生的货栈在驿道南头,最近总往里面运些‘黑石头’,沉甸甸的,夜里动静大。苏丫头别靠近,那不是好东西。”

“黑石头?”苏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忽然想起外婆生前说过的旧事,“外婆说,当年泉亭驿南头的货栈总失火,每次都烧得只剩些黑黢黢的石头,敲不碎,烧不化,说是‘炭结的,邪性得很’。当时我们都当是外婆老糊涂了,现在想来……”

他们沿着日记的线索,往泉亭驿驿道南头走。秋阳斜斜地挂在天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条没尽头的绳,牵着他们往旧事里走。货栈的旧址只剩下几堵断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墙角的石缝里,果然嵌着块黑黢黢的石头,表面粗糙,像蒙了层煤烟。沈砚之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了点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铁锈的腥气。

“是铁砂。”沈砚之语气肯定,“民国初年,泉亭驿是浙西铁矿运输的要道,很多货栈都借着运杂货的名义走私未提炼的铁砂。这黑石头就是铁砂凝结成的块,里面含着金属,所以烧不化,敲开还能看见金属光泽。那个‘沈先生’的货栈,怕是在偷偷走私铁矿。”

日记里的下一页,似乎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王石匠用铅笔绘了张货栈的草图,标着“暗门在灶台后,藏铁砂的洞深三尺”,草图旁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带着点急促:“苏丫头昨天去货栈附近捡柴火,撞见沈先生的人在搬铁砂,被他们推了一把,手砸在石头上——不是意外,是他们故意的,怕她看见太多。”

苏晚的手忽然攥紧了发簪,簪头的银莲瓣抵着手心,有点硌得疼,指尖却冰凉。“所以……外婆的手伤,不是帮脚夫搬石料砸的,是被货栈的人故意推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外婆骗了她一辈子,不是为了隐瞒,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知道那些黑暗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