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猫和人偶（五）（2/2）

细密的雪花开始从天空飘飘洒洒地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雪幕。

街道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或撑起伞，或拉起衣领，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匆匆前行。

那些模糊的面容上会是什么表情呢？平静、疲惫、或是归家的愉悦？

“乐奈师傅……”

小莫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这次的问题与其说是在问乐奈，不如说更像是在叩问自己，

“有没有在意着什么呢？”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问这个？”

是因为看到乐奈总是随性自然，似乎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还是因为自己，此刻坐在这里，心里却空荡荡的，像缺了一块？

乐奈抬起眼皮，一蓝一金的异色眼眸看向小莫，眼神清澈直接。

她歪了歪头，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

“吉他。”

小莫眨了眨眼。

“抹茶芭菲。”乐奈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和猫玩。热乎乎的荞麦面。下雨天在屋檐下听雨声。奶奶做的香橙糕。”

她每说一个词，就停顿一下，像是在列举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物。

然后她看向小莫，补充道：“现在，和莫一起也算。”

小莫愣住了。她以为会听到什么深奥的、哲学性的回答，或者至少是一些更“宏大”的东西——梦想的实现、重要的人的认可、找到存在的意义……

但乐奈说的，全是这些细微的、具体的、触手可及的瞬间。

也正是乐奈会给出的答案

“刚才说的那些。”乐奈咽下嘴里的芭菲，抬头看向小莫，奶油沾在嘴角，“不够吗？”

“不，不是不够……”小莫摇头，声音很轻，“只是觉得不愧是乐奈师傅呢？”

乐奈歪了歪头，白色短发随着动作晃动：“莫呢？”

“诶？”

“和SOYO一起打电动，虽然她总说我菜。立希别扭的样子，虽然她总是装作凶巴巴。听灯唱的那些有点奇怪但很好听的歌词。

坏祥子……虽然现在没有这么坏了。

喜欢乐队，喜欢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

小莫似乎在胡言乱语地列举着

乐奈顿了顿，异色的眼眸望向小莫，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层层心防。

“小莫，”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很害怕孤单呢。一直说着和大家相关的。”

“而且明明还有更在意的吧。比吉他，比芭菲，比我刚才说的所有，都在意的东西。”

小莫怔怔地看着乐奈。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些，一片片雪花无声地贴在玻璃上，又很快化成水痕。

“孤单？”

“在意的都是和大家相关的。”

小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抖，看着对面的乐奈那双异色的眼眸，

那里仿佛能容纳所有未尽的言语。

“乐奈师傅，我……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完整地说过关于……我和睦子米酱的事。”

乐奈没有催促，只是将吃光的芭菲杯轻轻推开，双臂平放在桌上，眼眸专注地看着小莫

“我……最开始，好像只是睦子米酱心里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小莫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那时候，睦子米酱还很小，总是一个人。她的爸爸妈妈是很有名的人，虽然旁边围着很多奇怪的家伙，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害怕

于是那时候我立下了守护的约定”

小莫的声音渐渐沉入回忆

“后来，睦子米酱学会了弹吉他。音乐成了她的世界，她抱着吉他的时候，好像就不那么孤单了。

我……我很为她高兴，但好像，也从那个时候起，她不再需要‘我’了。

既然不被需要，像我这样的‘存在’，大概就应该消失吧……就像很多曾经出现又消失的人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