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素世的练习（2/2）

今天，至少能勉强弹出连贯的单音线条了，虽然慢得像蜗牛爬。

是的，有进步。哪怕只是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

这个认知，却真实地带来……继续下去的动力。

她还能学，还能练。

肌肉记忆或许丢失了，但知识和理解还在，手指的灵活性也并未完全丧失。

素世需要的是时间，是大量的、枯燥的、令人绝望的重复练习，把这具身体和这把陌生的乐器，重新“驯化”。

不过，下午在练习室里，立希那张带着挑衅和烦躁的脸，以及那句“招新贝斯手”的话，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到时候搞不好真得去‘RING’那边，在布告栏贴张‘急招稳定贝斯手’的小广告了。”

当时那句话，当时她用沉默挡了回去。

并非挡，也可能是承认

招新贝斯手。

替代她。

因为她的“缺席”

心脏小小地刺痛了一下。

素世猛地低下头，栗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迅速泛红的眼眶。

不，你可是长崎素世啊！

没什么能够打倒自己

不，不能哭。

素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才勉强将情绪压了下去。

但那股说不上来的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如果她一直无法弹琴，那么“招新贝斯手”或许会变成一个现实的选项。

或者更糟

重新组合起来的……

不。绝对不要。

她猛地抬起头

天蓝色的眼眸亮了起来。

素世重新看向乐谱，看向手中这把崭新的、尚未被她驯服的贝斯。

她必须更快。

必须在下一次乐队合练时，至少……至少能跟上《春日影》的节奏，弹出基本的贝斯线条。

她重新摆好姿势，不顾手指的疼痛和手臂的酸软，再次将目光投向乐谱的下一个小节。

左手寻找位置，右手拨弦。

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也更决绝。

“咚……嗡……”

单调、艰难、却异常执拗的琴音，再次在这间空旷冰冷的公寓里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对抗着徘徊在空中的寂静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直到手机屏幕在沙发上无声地亮起，显示的时间跳过了午夜零点，素世才像猛然惊醒一般，停下了几乎麻木的手指。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她缓缓放下贝斯，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僵硬的身体传来一阵刺痛。

她看着身边这把依旧陌生、却仿佛被她的执拗焐热了一点的琴。

对着无人的、冰冷的空气说道

“周末之前……一定要把《春日影》……至少……弹下来。”

说完，素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从地毯上爬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渐渐冲刷掉了她身上的汗水、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