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谁动我家灶,我就让他吃一辈子糊锅(2/2)
“开锅!”
林川一声大喝,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那沉重的锅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掀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冲天而起,狠狠撞在天花板上,震得吊灯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刹那间,暗红色的酸雾如火山喷发般从锅内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并顺着门窗向外疯狂扩散。
雾气带着腐蚀性的刺鼻气味,像无数细针扎进鼻腔,喉咙发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雾气所到之处,空气中响起无数凄厉的尖啸,那些无形的黑影在酸雾的侵蚀下惨叫着纷纷现形——那竟是数十条由密密麻麻的黑丝缠绕而成的“灶灵残念”!
它们形态扭曲,散发着陈腐与怨毒的气息,而在它们的核心,都有几只指甲盖大小的“影虫”在闪烁着幽光,操控着它们的行动。
战斗瞬间爆发。
林川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滚烫的灶台上。
铁锅的余温透过鞋底传来,灼热感沿着脚心攀升。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张古朴的长弓,弓身漆黑,正是星陨弓。
随着他的力量灌注,弓身之上也燃起了熊熊的双生火,火焰顺着木质纹理蔓延,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你们不是要‘家’吗?”他声音冰冷,杀意凛然,“我给你们——一个能待一辈子的糊锅!”
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一片早上刮下的焦黑锅巴,右手拉弓如满月。
锅巴表面粗糙,边缘锋利,指尖划过时留下细微的刺痛感。
一根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箭矢瞬间成型,箭尾稳稳地贴住了那片锅巴。
原来那枚清晨刮下的锅巴,早已浸透了林川的火焰印记——正是当年封印影蛊的最后一道符引。
如今它重返井底,如同叩响地狱之门的钟声。
“去!”
弓弦震响,火矢离弦!
那支箭没有射向任何一个灶灵,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射入了后院那口古井之中。
刹那间,古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井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雾,带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股更为庞大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从井底喷涌而出。
影蛊的本体终于被逼了出来——那竟是一个被亿万虫群包裹形成的孩童形态!
它的身体完全由蠕动的黑虫构成,每一只都在微弱地抽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用一种混合了天真与恶毒的童音低语:“你……也有家……你的家……也一样会腐烂……”
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双生鬼眼与凤凰血瞳的力量在这一刻交叠预视!
他穿透了那层层虫群,看到了影蛊的核心——那是一枚破碎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共生之茧”残片!
是当年“血母”实验中,无数失败品中的一个!
怒火与杀意彻底引爆!
“闭嘴!”林川怒吼着,引动体内那股变异后的心火。
他不再射箭,而是将整张星陨弓对准了井口。
傍晚,残阳如血。
古井边,最后的火焰缓缓熄灭。
影蛊的孩童形态在双生火的焚烧中寸寸消散,临终前,它那空洞的黑眼死死盯着林川,发出了最后的诅咒:“你救不了所有人……火焰,也会有燃尽的一天……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
林川大口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紧贴脊背,湿冷黏腻。
他拄着星陨弓,半跪在地,右眼的血管破裂,一道血痕顺着眼角缓缓流下,温热的液体滑过颧骨,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沈清棠蹲下身,用毛巾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温柔:“可我们护住了这一顿饭。”
她从旁边一个碗里舀起一勺被汤汁泡过的糊锅巴,小心地吹了吹,热气拂过她的睫毛。
她递到他嘴边:“尝尝,味道刚刚好,糊得也刚刚好。”
林川看着她,眼中的血色与杀意渐渐褪去。
他张开嘴,将那勺特殊的“庆功宴”吃了下去。
焦香在舌尖炸开,酸辣刺激味蕾,随后竟泛起一丝微甜——那是劫后余生的释然,是信任与陪伴的滋味。
不远处,那口被掀飞的高压锅锅盖,在最后一道霞光中缓缓落下,“哐当”一声,重新盖住了锅口,仿佛为这场惨烈的灶台保卫战,画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句号。
整条巷子陷入久违的寂静,仿佛连风都不忍打扰这一刻的安宁。
——就在这片刻宁静之中,
无人察觉的是,在小馆地下深处,在那被净魂汤净化过的水脉之中,一缕比蛛丝更细微的黑线,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探查。
它并非血肉实体,而是“血母”残留的执念投影,无形无质,只依附于记忆与情绪的波动。
它顺着城市复杂的管道网络,逆流而上,最终缠绕在了市中心某栋写字楼里,叶知夏办公室桌上那只还残留着余温的咖啡杯杯底,如同一道不起眼的裂纹,无声地蔓延开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七贤街,疲惫的巷子终于陷入了久违的宁静。
林川靠在椅背上,缓缓调息着体内几乎耗尽的力量。
那股变异后的火焰,比以往更加凝练,但也更加霸道,每一次催动都像是在骨髓深处刮过一刀。
厨房里,灶上的那口大锅,锅底的水已经开始微微冒起热气,映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升腾起一片氤氲的白雾,像一场未醒的梦,静静地等待下一顿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