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兄弟俩的饭,从不等人收尸(2/2)
他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一锅饭,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火焰从他们紧握的手中轰然爆发。
一股是林川的银金心火,炽烈如日;一股是林渊的灰羽魂火,沉静如渊。
双生火交织盘旋,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光柱,狠狠贯穿了双生碑的碑体!
石碑剧烈震颤,古老的碑文逐字破碎,又逐字重组,最终,一行全新的文字烙印其上:
光柱崩灭的刹那,林川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力抛出深渊。
水流倒卷,耳膜嗡鸣,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当他终于触碰到河床边缘的碎石时,肺里的空气早已耗尽。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扒住岸边青苔湿滑的岩石,猛地探出身子,剧烈咳嗽,河水混着血沫从口中涌出。
天光刺眼。
中午,七贤街口。
林川踉跄着从翡翠河的岸边爬上来,浑身湿透,像一只溺水的孤鸟。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脚底踩碎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哀鸣。
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沈清棠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他。
入手处,她清晰地感觉到,林川的心跳声中,夹杂着另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共鸣——那是林渊的气息,它们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体,如同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江河。
老灶默默地从食客中挤了出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递到林川面前。
碗里没有多余的浇头,只有两根长长的面条,在清澈的汤头里紧紧缠绕,从头到尾,未曾剪断。
“兄弟面。”老灶只说了这三个字。
林川接过碗,大口地吃下。
第一口烫得他眯起眼,第二口却让他鼻尖发酸。
面条顺滑,一如儿时母亲做的味道。
那时林渊总抢他的那份,两人打闹着翻倒桌椅,灶台上的锅盖哐当作响。
他低头看着汤面中的倒影——如今只剩一人。
可就在他放一声叹息,也像一句“吃饱了吗”。
他喉头一哽,没说话。
风起,柳枝轻摆。
楚歌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一旁,他身上火系的能量感知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死死锁定着林川。
空气因高温微微扭曲,地面落叶无风自燃。
“你体内的能量风暴稳定下来了,但是……你比以前危险了一百倍。”
林川抬起头,缓缓睁开左眼,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张扬的笑意:“因为我现在,不只是我了。”
傍晚,川味小馆的厨房里只剩下林川一人。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钉在墙上,像一座孤塔。
锅盖放在一旁,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响。
他伸出手,像安抚老友一样,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灶台。
铁皮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熟悉的锈味。
“从今往后,我一人执火,两人吃饭。”
他低语着,摊开右手,意念一动,一簇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形态奇异无比,一半是璀璨的银金色,另一半则是深邃的灰羽色,两种颜色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鱼,盘旋缠绕,将锅底均匀地加热。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一只血月鸦悄无声息地盘旋落下,利爪上抓着一枚闪烁着电光的雷鳞。
当它飞临窗前时,雷鳞突然炸裂,电光四溅,在空中勾勒出八个扭曲的大字:
林川抬头,目光穿透厨房的油烟,与那血月鸦冰冷的眼珠对上。
他笑了,笑声低哑而疯狂。
“断?”他喃喃,“我还欠她们六顿饭。”
“苏晓的生日面,沈清棠的病后粥,阿阮的元宵汤圆,楚歌妹妹临终前想吃的饺子,药堂阿婆的腊八粥,小桃树下的野莓果茶,还有……妈没吃完的那碗阳春面。”
他一个个数着,眼里燃着火,也含着泪。
“七顿饭,七个她——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将那沉重的锅盖狠狠地扣在了铁锅上。
“铿——!”
一声巨响,仿佛是凡人对神明敲响的战钟。
也就在这一刻,林川猛地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紧闭的右眼深处传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了他的大脑。
他眼前一黑,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呓语在脑海中炸开。
其中,一幅画面无比清晰——一只由时砂构成的巨大沙漏,正在河底深处悄然倒转。
沙粒逆流,时间回溯,某种禁忌正在被唤醒。
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余波却让他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右眼,指缝间,却感到了一丝温热的湿润。
他缓缓放下手,一缕殷红的血迹,正顺着他紧闭的眼角,蜿蜒而下。
体内的双生火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麻烦,才刚刚开始。